像一只彻底撒开了欢的小野猫,藏得无影无踪。
可一想到她这一个月闯下的那些光荣事迹。
他心头那点压抑的烦躁,又奇异地散开。
还是这么野,这么不怕死,这么…让人心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稳,“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让人惦记。”
“滚!”风声再大,也盖不住她又急又怒的声音。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臂却半点没松,依旧稳稳护着她在高空之中,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别总骂我。”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赵羽卿彻底没了兴致,心头那点刚冒出来的自由,被身后这人搅得一干二净。
可目光扫过脚下N国辽阔的景色,连绵的海岸线铺在眼底,云层在身侧翻涌,风掠过发梢,带着陌生又狂野的气息。
跳都跳了…
总不能因为一个神经病,糟蹋了这难得一遇的风景。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不再去理会身后的人,重新张开双臂,任由风裹着自己,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
反正挣扎也没用,闹也没用。
倒不如,先把这趟伞,跳得痛快。
身后的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放松,虽不是因为自己,却也开心。
他唇角微扬,手臂依旧稳稳护着她,扬声道,“这样才对。”
“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很大。”
“你该多出来看看,优秀的人多的是,别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
话落的瞬间,那段他刻意压在心底的画面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宋玉低头吻她的模样,又一次在脑海中闪烁。
就是那一幕,彻底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疯魔。
也因此,他不动声色地给宋玉找了数不尽的麻烦,手段狠厉,不留余地,妄想将那个胆敢触碰她的人,彻底从她的世界里剔除干净。
却不想,那平日里看着温和无害的男人,竟然藏得极深,根基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庞杂棘手。
看似干净的履历之下,盘根错节的势力早已蔓延到他未曾触及的领域。
几次出手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反手给了他不小的掣肘。
阿颂眼底的冷意更甚,护在赵羽卿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力道重得近乎禁锢。
他盯着她的侧脸,声音压在风里,平静又固执
“赵羽卿,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抛开那九天冰冷的绑架,抛开利用与算计,抛开所有的误会与敌意。
“这一次,不为利益,只为你。”
赵羽卿僵在半空,恨不得弄死他。
她只恨,恨自己手上没有刀。
若是有,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狠狠扎进身后这个男人的心脏里。
什么重新认识,什么只为她,全是他一厢情愿的鬼话。
九天的绑架,利用与伤害刻在骨子里,他凭什么觉得,一句轻飘飘的重新开始,就能抹平所有的噩梦。
更何况,他欠她的,远不止这些。
他还欠她二十三条人命。
那些为了找她、因为她而牺牲的前辈们。
那些鲜活的生命,全都葬在了他一手制造的黑暗里。
这份血债,这辈子,下辈子,他拿什么还?
一句重新认识,在那堆白骨面前,可笑又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