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瞬息间的迟滞——
呼雷巨爪横扫!
“砰!砰!砰!”
三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狠狠撞在矿道岩壁上。
寒鸦以判官笔勉强格挡,双臂剧痛,判官笔几乎脱手。
星被丹恒在最后关头拉了一把,避开了正面爪击,但侧腹仍被劲风扫中,气血翻腾。
丹恒以枪杆硬挡,整个人被巨力砸得嵌入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呼雷看也不看被击飞的三人,甚至没有补刀的意思,身影毫不停留,与末度一起,沿着矿道狂飙而去,转眼消失在下一个拐角。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远去,三人才勉强缓过气,从岩壁或地面挣扎起身。
“咳咳……”星捂着侧腹,脸色发白。
“这家伙……强得离谱!”
那一爪若是挨实了,恐怕就不是气血翻腾那么简单了。
寒鸦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与同伴伤势,见无大碍,才凝眉看向呼雷消失的方向。
“他状态不对……非常慌张,像是在逃避什么。”
那种不顾一切、甚至放弃补杀他们也要全力逃跑的姿态,绝非单纯急于脱离幽囚狱的表现。
“仙舟的将军或其他令使并未进入幽囚狱,此地守备又被大幅破坏,他有何可惧?”星不解。
丹恒没有立刻说话。他握着击云枪,目光锐利地扫过空荡荡的矿道。
刚才那一瞬间,在呼雷的咆哮与震慑爆发的混乱中,他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一闪而逝的熟悉气息。
那气息……冷静、幽深、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感觉之前接触过。
但太模糊了,也太短暂,仿佛只是错觉。
“或许是错觉。”丹恒摇摇头,将疑虑暂时压下。
“我们现在不是呼雷的对手,强行追击无益。寒鸦判官,接下来如何?”
寒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如今只能寄望三月七姑娘已成功将消息送出。我们继续向下,确认底狱情况,尤其是……”
她声音低沉下去,“我姐姐,以及那三位曜青使者的安危。”
星和丹恒点头同意。
来都来了,至少要看个明白。
三人调整气息,小心翼翼地向矿道更深处走去。
然而越往下走,气氛越是诡异。
起初只是零星看到步离人的尸体,但很快,尸体的数量开始增加。
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几具甚至十几具步离人狼卒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矿道中,血流满地。
寒鸦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具尸体。
致命伤是胸口一个贯穿性的创口,边缘光滑,一击毙命,武器似乎是某种长杆兵器。
她又检查了几具,伤口位置、形态几乎一致。
“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个存在杀的。”寒鸦站起身,神色凝重。
“出手干净利落,全是致命处,没有多余动作。而且……越靠近底狱,尸体越多。”
星和丹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意味着,在呼雷逃亡的路上,真的有一个“追杀者”存在。
正是这个追杀者,清理了大量试图阻拦的步离人,也让呼雷如此仓皇逃窜。
“会是谁?”星低声问:“曜青的那三位使者?椒丘是医师,貘泽是影卫,青锋……只是个年轻校尉吧?能有这种实力?”
丹恒摇头:“信息不足,无法判断。但若真有如此强者在追杀呼雷,或许……局势还有转机。”
怀着复杂的心情,三人终于抵达了矿道尽头,那处青雾弥漫、门户倒塌的底狱核心囚室。
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周身不时迸溅出电火花的雪衣。
“姐姐!”寒鸦惊呼,扑上前去。
她快速检查雪衣的状况,脸色严肃。
“机体严重受损,带回工造司,应能修复。”
星和丹恒闻言,也松了口气。
不是真正的死亡,总是好的。
寒鸦小心地将雪衣破损的躯体收进随身的空间法器,这才站起身,环视这片狼藉的战场。
打斗痕迹、步离人尸体、碎裂的门户、空气中残留的狂暴与森寒气息……一切都在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场激烈战斗,以及,那个神秘追杀者的存在。
“我们必须弄清楚那个追杀者是谁,目的为何。”寒鸦语气坚决。
“呼雷逃往的方向,是罪门。”寒鸦判断道,
“那是幽囚狱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不管那追杀者是谁,若想继续追击呼雷,或离开幽囚狱,多半也会去那里。”
星握紧棒球棍:“你的意思是……我们跟上去?”
“是的。”寒鸦点头。
“虽然风险很大,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追踪过去,至少要了解到真相。”
丹恒沉默片刻,看向星。
星回以坚定的眼神。
“那就走。”丹恒简短道。
三人不再犹豫,循着呼雷逃亡的方向,以及那一地越来越密集的步离人尸体,向着“罪门”所在的位置,快步追去。
矿道深处,阴影之中。
青锋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微微摇头。
“麻烦的正义感……”
不过,他们没追上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