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冠军(1 / 2)

演武仪典的气氛,在决赛日被推至顶峰。

竞锋舰上人山人海,不仅是受邀的各方使节与罗浮名流,更有无数通过玉兆直播或申请到现场观赛名额的普通民众。

巨大的环形观赛席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的建筑回廊,每一处空隙都挤满了翘首以盼的身影。

空中悬浮着数十个巨大的光幕,从不同角度实时投射着擂台上的景象。

决赛尚未开始,关于两位选手的讨论早已沸反盈天。

青锋的背景信息,在罗浮官方的有意推动与民众的自发挖掘下,已近乎透明。

家乡毁于丰饶孽物,怀着血仇加入曜青仙舟远征军,凭借赫赫战功快速晋升,被天击将军飞霄赏识收为弟子……

一个典型的、在战火与仇恨中淬炼出的强者模板。

这样的故事,在信奉“巡猎”、与丰饶民有着血海深仇的仙舟联盟中,天然带有巨大的感染力与传奇色彩。

加之他在此前比赛中展现出的、近乎碾压一切对手的绝对实力,更是让无数年轻修士心驰神往,视其为榜样。

舆论普遍认为,只要此人不中途陨落,未来必成仙舟联盟又一位威震星海的传奇将星。

也因此,当罗浮地下盘口悄然为决赛开出赔率时,呈现出一面倒的奇景。

几乎九成以上的投注,都压在了青锋身上。

即便彦卿身为景元将军亲传弟子、罗浮年轻一代公认的剑术天才,在青锋那“一拳定胜负”的恐怖表现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不少盘口甚至因风险过高而直接拒接关于青锋的投注,或是将赔率调整到近乎羞辱彦卿的地步。

但这并未影响人们对这场对决的期待。

相反,正因为实力看似悬殊,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好奇。

彦卿,这位罗浮的骄傲,究竟能在青锋手下走出几招?

能否逼出对方更多的实力?

哪怕只是让那杆制式长枪多挥动几次,也足以成为谈资。

万众瞩目之下,决赛开场。

主持仪典的裁判以庄重的声音宣读双方名讳与来历,而后高喝。

“决赛,开始!请双方选手登台。”

青锋自曜青选手通道缓步走出。他依旧穿着那身曜青制式轻甲,神色平静无波,手中握着的,仍是昨日与云璃对战时使用的那柄普通制式长枪,枪身黝黑,没有任何装饰,与这盛大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对面,彦卿自罗浮通道走出。少年今日换上了一身更为轻便的服饰,蓝白相间,衬得身形越发挺拔。

他手中并非平日惯用的那几柄灵巧飞剑,而是一柄通体湛蓝、剑身隐有冰纹流转的三尺长剑。

这是工造司为他此次决赛特制的“寒月”,剑成之时曾引动小范围天地寒气,堪称精品。

显然,面对深不可测的对手,彦卿不敢有丝毫托大,一上来便动用了最强武器,只为尽可能缩小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隔十步。

“曜青仙舟,青锋。”青锋抱拳,声音平稳。

“罗浮仙舟,彦卿。”彦卿郑重回礼,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请赐教!”

“请。”

礼毕的瞬间,彦卿动了。

他没有丝毫试探或保留,一出手便是全力。

剑指一引,“寒月”剑并未出鞘,但剑匣中三道湛蓝流光已如闪电般掠出。

正是他惯用的三柄飞剑,成品字形直射青锋面门、咽喉、胸口。

同时他本人身形侧移,手中“寒月”铿然出鞘,一道清冷如月的弧形剑气后发先至,封住青锋可能的闪避空间。

剑光凛冽,寒气森然。

擂台温度骤降,空中甚至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一开场便是杀招,彦卿要将主动权牢牢抓在手中。

面对这迅疾狠辣的连环攻势,青锋脚步未动,只是手腕一抖,手中那杆黝黑的长枪如同活了过来,枪尖划出三道简洁的弧线。

叮!叮!叮!

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脆响。

三柄飞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而那道弧形剑气,则被长枪枪杆精准地一记横拍,如同拍碎琉璃般震得粉碎,冰晶四溅。

彦卿瞳孔微缩,心中凛然。

好快!好准!好稳!

但他动作不停,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忽前掠,三柄倒飞的飞剑在空中灵巧转折,再次从不同角度袭向青锋,而他自己则挺剑直刺,剑尖寒芒凝聚如星,直指青锋持枪的右肩。

攻敌必救,逼其变招。

青锋依旧没有大幅移动。

他手中长枪化作一片模糊的青黑色光影,或挑或拨,或震或点,将来自四面八方的飞剑攻击一一化解。

对于彦卿刺来的一剑,他只是微微侧身,枪杆顺势下压,搭在“寒月”剑身之上,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道传来,压得彦卿剑势不由自主地向下一沉。

彦卿闷哼一声,借势旋身,剑随身走,划出一道绚丽的冰蓝圆弧,削向青锋腰腹。

同时飞剑再次变向,锁死青锋上中下三路。

场面上,剑气纵横,枪影翻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冰屑与火星迸溅,显得异常激烈。

观战席上惊呼连连,许多人看得目眩神迷,为彦卿精妙绝伦的御剑术与剑法喝彩,也为青锋那看似简单却总能化险为夷的枪术赞叹。

但真正的高手,如台上端坐的景元、飞霄、怀炎等人,却看得分明。

青锋的脚步,从始至终未曾移动超过三尺范围。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眼神平静如水,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精准从容,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的决赛擂台,而是在自家庭院中闲庭信步地演练一套早已熟稔于心的枪法。

反观彦卿,虽攻势如潮,剑光凌厉,但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渐渐急促。

他必须将精神催谷到极致,才能跟上青锋那看似不快、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他攻势的节奏。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他至今未能逼出对方哪怕一丝真正的“杀意”或“全力”。

这感觉,就像在用尽全力击打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涟漪过后,依旧是深沉的平静。

“十招了。”青锋心中默念。

昨日飞霄嘱咐“给怀炎老将军面子”,与云璃过了十几招。

今日对手是景元的徒弟,又是决赛,面子自然要给得更足些。

十招,差不多了。

念动,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