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要对抗真正的泰坦,需要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阿蒙内特直视着她:“你、我、海瑟音、塞涅卡、还有我身后的那些人,单打独斗,谁都没有胜算。只有联合,才能完成预言。”
刻律德菈陷入沉思。
“你……”她迟疑地看着阿蒙内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需要你。”阿蒙内特坦然道。
“或者说,这个世界需要每一个有能力对抗泰坦的人。我对权利不感兴趣,至少,不是那种狭隘的、只盯着一个城邦的王权。”
刻律德菈的眼神微微变化。
她对阿蒙内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背叛者”“鬣狗”“阴险小人”这些词上。
可此刻,眼前这个女人说出的话,却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
“联合之后,谁来当王?”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阿蒙内特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是死亡圣女殿下——遐蝶。”
刻律德菈冷笑,那丝刚刚萌芽的好感瞬间消散。
“说来说去,还不是让我去当她的臣子?让我跪在那个从哀地里亚废墟里爬出来的圣女脚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阿蒙内特摇头:“遐蝶殿下当女王,只是象征意义。”
“象征?”
“对。”阿蒙内特耐心解释。
“她是圣女,是哀地里亚的传承者,是传说中拥有‘死亡权能’的存在。让她坐在王座上,可以凝聚人心,可以让民众安心。但她不会直接下命令。”
刻律德菈挑眉:“那谁来管?”
“内阁。”阿蒙内特说:“由各方势力派出代表,共同组成一个议事机构。所有重大决策,都由内阁提出,然后投票表决。通过就执行,不通过就搁置或修改。”
刻律德菈愣住了。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治理方式。
在她熟悉的规则里,王就是王,臣就是臣,命令从上到下,不容置疑。
“内阁的席位怎么分配?”她问。
“这正是我们需要商量的。”阿蒙内特说:“你的人、我的人、还有将来可能加入的其他势力,根据实力和贡献,分配相应的投票权。但核心原则不变:维持奥赫玛的稳定,为取得泰坦火种服务。”
刻律德菈沉默了。
她端起那杯一直没有碰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那股清香仍在。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
她带来五万大军,现在还剩四万多。
如果灰溜溜地逃回许珀尔,等待她的是资源的匮乏、臣民的失望、以及国内那些早就觊觎她王座的贵族们的嘲讽。
但如果接受阿蒙内特的提议……
她不用承担战败的耻辱,不用损失剩余的实力,甚至有机会在一个更大的舞台上施展抱负。
唯一的代价,是承认那个叫遐蝶的圣女为名义上的女王。
可是……名义而已。
刻律德菈抬起头,直视阿蒙内特的眼睛。
“我需要时间考虑。”
阿蒙内特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
“两天。两天后的这个时候,我还在这个凉亭等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亲自来告诉我。”
刻律德菈站起身,走到亭外。
翻身上了大地兽,她回头看了一眼。
阿蒙内特仍然坐在桌边,安静地喝着那杯凉透的茶,夕阳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阿蒙内特。”她忽然开口。
阿蒙内特抬头。
“你……真的对权利不感兴趣?”
阿蒙内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刻律德菈看不懂的东西。
“我曾经对权利很感兴趣。但后来我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有些东西,比坐王座更重要。”
她顿了顿,轻声说:
“比如,让所有人,都有机会活下去。”
刻律德菈沉默片刻,然后一抖缰绳,策马离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阿蒙内特独自坐在凉亭里,望着远方逐渐亮起的篝火。
那是刻律德菈的营地,今晚,那里应该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
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举杯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轻声说。
“两天后,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晚风吹过凉亭,带来战场上残留的血腥气和硝烟味。
夜幕,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