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格林的想法(2 / 2)

阿蒙内特轻轻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给她一丝安慰。

“他……”遐蝶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到底是什么人?”

阿蒙内特沉默了片刻,望着那扇门,轻声说道:“他的身份,从来都不重要。”

遐蝶缓缓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但有一件事,我想请你牢牢记住。”阿蒙内特收回目光,认真地看着遐蝶的眼睛,语气无比郑重:“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对他,温柔一些。”

遐蝶眨了眨眼睛,满脸困惑,根本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阿蒙内特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无尽的唏嘘,转身缓缓离开了房间。

王宫之外,暖阳依旧,格林走在前方,步伐依旧坚定,德缪歌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言。

两人沿着林荫小道走了很远,德缪歌望着格林孤寂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轻轻开口:“格林。”

“嗯?”格林淡淡应了一声。

“我刚才……忽然想起了一些东西。”德缪歌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宁静。

格林的脚步微微顿了一瞬,却没有停下,依旧缓缓向前走着。

德缪歌继续轻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悠远。

“在那个无边黑暗的地方,我听过很多古老的故事,其中有一个,是关于一个紫发的女孩,和一个黑发的男人。”

她抬起头,目光紧紧落在格林的后背,声音轻柔却清晰。

“他们一起走过千山万水,历经了无数风雨坎坷,一起看过人间烟火,也一起对抗过黑暗凶险。虽然故事的最后,留下了无法弥补的遗憾,但那一段相伴的时光,本该是很美好的一生。”

她顿了顿,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可是为什么,如今的你,却要与她形同陌路,装作从不相识的样子?”

格林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老旧的楼房下,斑驳的阳光细碎地洒在他的身上,明明灭灭,光影交错,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孤寂。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很久很久,久到德缪歌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德缪歌快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清澈的眼眸直直望着他,认真地说。

“可那些记忆,对她来说至关重要。而对你而言,也从来不该是不重要的。”

格林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女,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庞,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还有眼神深处那份远超年龄的通透与洞察。

她是真的在认真发问,认真地想要一个答案,而非随意的调侃。

“在大义面前。”格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放下个人的情感与执念,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德缪歌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轻声反问:“是吗?”

格林没有再回答。

“可是格林。”德缪歌的目光依旧直视着他,语气无比笃定。

“你刚才说‘很正常’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说服我。”

她轻轻开口,戳破了他心底最深处的伪装:“你是在说服你自己。”

格林再度陷入沉默,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德缪歌望着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戳心:“你在害怕吗,格林?”

微风轻轻拂过,古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隐秘的心事。

格林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嘴角的弧度,却又真实存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与疲惫。

“你学得很快。”他看着德缪歌,轻声说道。

德缪歌没有笑,依旧静静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真正的答案。

格林转过身,继续向前迈步,走了几步,那低沉的声音才随风传来:“是有这方面的顾虑。”

德缪歌立刻快步跟上,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心中的希望每增加一分,我心底的绝望,便会多上一分。”格林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德缪歌却清晰地听出了那平静外表下,翻涌的复杂与无力。

“我总觉得,这么多年,我从未真正脱离过来古士的掌心,所有的挣扎与努力,都像是困兽之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博识尊能推演世间一切,算尽因果宿命。而作为博识尊的缔造者……赞达尔,他的能力,是否也能做到如此?”

德缪歌沉默了。

她并不懂那些遥远的名字,不懂那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可她听懂了最核心的一件事,格林在害怕。

他害怕的,不是战斗的失败,不是生死的离别。

而是害怕自己倾尽所有的努力,步步为营的布局,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算计与掌控之中,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一场徒劳。

“所以。”格林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期许:“身边的筹码,越多越好。”

他继续向前走去,声音温柔了几分:“你也是,德缪歌。快点成长起来吧。”

德缪歌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背影在暖阳的照耀下,显得那般孤独,那般坚定,却又那般……藏不住的疲惫。

她忽然迈开脚步,朝着他的背影奋力跑了过去,追上了那个孤寂的身影。

“格林。”

“嗯?”格林停下脚步,看向她。

“我会努力的。”德缪歌仰起脸,眼神无比认真,语气带着满满的坚定。

“我会拼命成长,拼命变强,努力帮你分担一切。但是——”

她顿了顿,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有一天,所有的战争都结束了,所有的危机都化解了,我希望你能放下那些所谓的‘大义’,去做一些真正属于你自己、你想做的事。”

格林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眼眸微动。

“因为。”德缪歌忽然露出一个干净明媚的笑容,像暖阳破开阴霾:“你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无情无欲的神。你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格林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边的流云都缓缓飘过。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揉了揉德缪歌柔软的头发,眼底的冷漠褪去,泛起一丝难得的暖意。

“好。”

他轻轻应下,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德缪歌跟在他身后,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脚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