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黑厄没有理会来古士的惊呼，只是缓缓回头，目光牢牢锁定着格林，声音里带着亿万次轮回沉淀下来的执着与坚定。
“我所做的一切，从来都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无数次轮回，无数次失败，无数次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
他微微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释然：“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骤然开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不是寻常的微光，而是亿万道交织缠绕、璀璨到极致的光芒，那是他体内承载的亿万颗轮回火种，那是无数个纪元积累下来、足以焚尽诸天、撕裂苍穹的磅礴力量。
“黑厄！”格林脸色骤变，伸手想要阻拦，想要将他拉回来。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些光芒，早已在瞬间轰然爆发，如同初生的太阳，如同湮灭的超新星，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次大爆炸，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
黑厄的身体在光芒中燃烧，他的血肉在燃烧，他的灵魂在燃烧，他历经亿万次轮回凝聚的一切，都在这场极致的燃烧中，缓缓消融。
“你会消失的！”格林急迫道。
“我知道。”
黑厄平静的声音，从那片璀璨的光芒中缓缓传出，平静得出奇，没有丝毫恐惧，没有半分留恋。
“超越权杖的极限，差一步就能彻底脱离翁法罗斯的束缚。但这一步，我不走了。”
他缓缓看向格林，脸上的面具在光芒中彻底融化，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刻满了沧桑，历经亿万次苦难，却在此刻，扬起了一抹释然又温柔的笑容。
“我的路，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仿佛跨越了亿万星河，看到了那个遥远而恐怖的存在，声音轻却坚定：“毁灭星神……纳努克。”
他的身躯在光芒中不断凝聚，最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流光，声音清晰地传入格林耳中：“只要杀掉他，毁灭命途就会被削弱到极限。铁幕……也就永远无法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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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
送死。
用自己的性命，去强行拖住毁灭星神纳努克。
用自己的存在，去延缓铁幕诞生的脚步。
用自己的全部一切，为格林争取那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时间。
“黑厄……”
格林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光芒，却只握住了一片正在缓缓消散的光尘，冰凉而虚无。
黑厄最后的、微弱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圆满的欣慰：“……这一世，我终于……”
话语未尽，光芒轰然炸裂。
那道承载了亿万次轮回、背负了无尽痛苦与使命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这片纯白空间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只剩下来古士独自站在原地，神情复杂难明，有惋惜，有无奈，却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淡漠。
格林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天谴之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着来古士，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滔天火焰，那是悲痛，是愤怒，是决绝，是要将眼前之人彻底撕碎的杀意。
“现在，轮到你了。”
纯白空间里，光芒散尽，只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黑厄彻底消失的地方，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来古士望着那片空茫，许久没有说话。
他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在对黑厄的抉择致以最后的敬意，又像是在对这片天地无声感叹。
“人类……一旦有了希望，便能拼上一切，连性命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燃烧。”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历经的感慨，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真正理解了眼前之人的执念与深情。
“我能理解你们的选择。”
话音顿住，他再度抬眼，看向格林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那是一种不容动摇、早已注定的信念。
“但是，我的路，才是正确的。”
一字一句，沉稳而确信，没有丝毫犹豫。
“我确信这一点。”
下一刻，他周身的气息缓缓升起，纯白空间都随之微微震颤。
“战斗吧。”
来古士平静地宣告，目光中竟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期待。
“看看最终的结局——是白厄先行落败，铁幕如期诞生，宇宙挣脱既定的命运，还是你们成功，让翁法罗斯真正成为一颗拥有未来的新生星球。”
他微微扬起下颌，望向格林，眼神坦荡。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很期待。”
格林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黑厄消散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指尖，那道义无反顾化作光芒的身影，早已深深烙进他的骨血。
悲痛没有淹没他，反而化作了最锋利的锋芒，在眼底静静燃烧。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下一秒，天谴之矛自虚空之中浮现，冰冷的矛身映着纯白的光芒，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紧握长矛，格林抬眼，直视来古士。
声音平静，却重如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你就好好看着吧。”
战斗，自此开始。
……
……
就这一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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