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受创，道基动摇。
但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此刻不再是无波古井，而是仿佛经历了一场冰封风暴，破碎后又强行凝聚，残留着剧烈的痛苦、疲惫，以及……一丝清晰无比的、冰冷的决断。
“找到了。”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她还活着。坐标已定。”
守阁人看着他惨烈的模样，沉默片刻，叹道：“值得吗？”
墨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擦去嘴角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着守阁人深深一礼。
“多谢长老相助。弟子告退。”
说完，他转身，步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着观星阁外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碎裂的冰面上，剧痛从神魂深处传来，无情道心上的裂痕在扩大。
但他眼中，只有那个刚刚烙印下的、灰黑雾气边缘的虚空坐标。
明知她是异数，身上带着诸多谜团，甚至可能与妖族有牵扯。
明知救她，代价巨大，风险难测，可能引火烧身。
明知自己的无情道心，正因为这一丝细微的执念，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和裂痕。
但他此刻，无比清晰地知道。
他必须去。
不是作为天衍宗的墨渊仙尊，不是为了所谓的大局或道义。
仅仅只是，作为“墨渊”，无法坐视那个曾在他视线之内、带来过些许不同波动的生命，在黑暗痛苦的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消亡。
道心有瑕，便斩瑕。
心中有执，便破执。
他走出观星阁，重新站在清虚峰的寒风中。阳光刺眼，却照不透他眼底的冰冷与决绝。
他需要尽快恢复一些力量。
他需要一件能稳定破开那特殊空间夹层、且能抵御寂灭之力的法宝。
或许……还需要一个对那妖魂残念和空间乱流更为了解的……“帮手”？
墨渊望向天衍宗山门之外，赤离离去的方向。
那个桀骜的妖皇，此刻，恐怕也在为同一个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吧。
与此同时，距离天衍宗数万里之遥的一处荒古火山深处。
赤离盘坐在滚烫的岩浆边缘，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周身妖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狂暴起伏，时而有失控的火焰从他体表窜出，灼烧着空气。
他面前，摆放着几样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形态各异的妖族秘宝，其中一枚赤红色的翎羽，正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他正在尝试以损伤根基为代价，强行激发这些秘宝的力量，结合自身对空间和火焰的领悟，推演强行打破寂灭湖心空间壁垒的方法。
突然，他心有所感，猛地抬头，赤瞳望向天衍宗方向。
“老冰块……你也终于忍不住了吗？”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又带着一丝莫名意味的弧度，“看来，那丫头比我想的，还要特别一点。”
他低头看着手中燃烧的翎羽，又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妖力紊乱的身体。
单凭自己现在的状态，强行破界，成功率太低，陨落风险太大。
或许……
一个极其不情愿，却又似乎是眼下最合理的选择，浮现在他心头。
赤离咬了咬牙，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被决绝取代。
“罢了！只要能救出那小东西和那丫头……跟那老冰块暂时联手，也不是不行！”
他猛地收起秘宝，强行压下翻腾的伤势和妖力，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出火山，再次朝着天衍宗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