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神识，在这六道印记的联合“注视”与威压下，竟感到了一丝沉重！
他缓缓收回神识，睁开了眼睛。
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冰封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如海的震动与复杂。
“你看到了什么？”赤离急切地问，他虽未直接感知，但墨渊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剧变和眼中的震惊，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到底怎么了？”
墨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重新落在沈梨苍白安静的脸上，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原来……
那些谜团。
那奇特的守护力量。
还有自己心中那无法斩去的“在意”……
一切，似乎都有了模糊的指向。
她绝非普通的天衍宗弟子。
她的过去，她的来历，她所经历的一切……远超他的想象。
而那六个灵魂印记……
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他”。
每一个，都似乎与眼前的沈梨，有着深刻到灵魂的纠缠。
自己呢？
墨渊。
于她而言，又是什么？
是第七个？
还是……永远无法企及的旁观者？
道心之劫，原来并非因她而起。
而是……因看清了她身后那一片他从未触及的、浩瀚而复杂的星空。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她的神魂深处……有印记。”
“不止一个。”
“都很强大。”
“都在……守护她。”
赤离瞳孔骤缩，“印记？什么印记？谁的印记？”
墨渊摇了摇头，没有说出那些名字。
那些名字，对他而言也仅仅是符号。
他只是看着沈梨，看着那六个已然隐去、却仿佛依旧在她灵魂深处闪烁的印记光芒，低声道：
“或许……这才是她无法苏醒的真正原因。”
“寂灭死气封印了她的意识。”
“而那些印记……在保护她最后的核心，也在……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
“或者，等待……某个特定的人。”
赤离愣住了。他消化着墨渊话中惊人的信息，赤瞳中光芒变幻。
他想起沈梨身上那枚奇特的铭牌，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修为不符的沉稳与神秘……
“那……现在怎么办？”赤离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无措。面对这种涉及灵魂本源、牵扯未知强大存在的状况，即便是他，也感到棘手。
墨渊再次沉默。
他看着沈梨，又似乎透过她，看到了那六个陌生的、却都与她命运紧密相连的灵魂印记。
良久，他缓缓道：
“维持现状，继续以温和手段滋养净化。”
“等待。”
“或许……”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枭”的暗影印记最后隐去的位置，琉璃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自嘲的微光。
“……等该来的人来。”
“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等她……自己找到回来的路。”
说完，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沈梨一眼，转身，朝着殿外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又背负上了更沉重的东西。
赤离看着他离开，没有阻拦。他走到池边，看着昏迷的沈梨，又看了看旁边紧张的小狐狸，叹了口气。
“小东西，”他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你这认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啊？”
小狐狸“嘤”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琥珀色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困惑与担忧。
妖皇宫外，墨渊立于云头，回望那炽热宫殿的方向，掌心中，那枚封存着沈梨一缕生机的冰珠，不知何时已被他握得温热。
灵魂印记……
六个……
不同的“他”……
所以，自己的在意，于这浩瀚的星空之下，又算得了什么？
他缓缓松开手，冰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
道心之劫，并未因看清而渡过。
反而……变得更加深不见底。
但他心中，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既然斩不去，看不清，渡不过。
那便……陪着。
以墨渊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