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各村所需人手有限,两庄只留经验老道的老农,大水井村除却手艺精湛的工匠,也不再接纳普通村民。
努尔干村因商户纷纷组建商队,专司为努州建城运送石材、木材等物料,正缺人手打理后勤。
李五爷便索性招募迁移村民中,带有能干的妇人。让她们做馕饼、编蒲草垫、纳千层底,这样一来,家中男丁虽在外劳作,妇孺们也能挣些银钱贴补家用。
这般分配下来,西山村又成了这群人最后没得选的去处,只有些带着瞎眼的老娘,手脚不便的老父亲、丧妻汉子独自抚育稚子的人家,类似这种人皆被划归至西山村。
安佩兰本不愿接下这副烂摊子,偏李瑾一个劲朝她使眼色,还让白季青悄悄递话:“安婶子,其他村都已住满,就您那西山村才五十户人家,您若不收,这村子倒不似个正经村落了。”
看在白季青的面子上,安佩兰只得拉下脸,将这七百余户人家尽数领回了西山村。
这些人家里头,单是家中有瞎眼老母的就有三十余户,腿脚不便的老父的二十余户;丧妻的、孤苦无依的,或是老两口独自拉扯孙辈的,更有一百余户。
也有白余户是稍有些家底的,因离努州城近,好歹能照拂家中男人;自然也有和第二批选西山村的人境况相仿的,盼着日后能进城,先在这儿置上一块自家的地,届时佃出去收些租子。
余下的虽都是寻常人家,是没挤上别处村落的。
安佩兰满心无奈,可这事说到底也是种变相的等价交换——自家老大、老二两口子,都是托李瑾的福才进了署衙当差,拿人手短,自然要承这份情。
她也只能捏着鼻子,替这些小辈们收拾烂摊子。
不过,西山村倒是至此才算的上是个大户村落了,迄今为止,村中登记落户的一共有七百五十百户,登记的人口共五千二百人,实际在村中的人数为一千六百人。
今日便是其他的村、庄同时添置了太多的人,于是他们便顺势就地立了保甲。
依着一保十甲、一甲十户的规制,各设甲长、保长。
西山村这边,便定了八保七十五甲,末了那一保只辖五甲,一应户籍尽数就地登册,录入努州府籍后,安佩兰才领着众人回村。
路上,安佩兰又将西山村的规矩细说了一遍,忽有个保长壮着胆子问:“若是只许折枝、不准砍树,这寒冬腊月的,这么多人怕是熬不过去啊。”
安佩兰斜睨他一眼,语气冷硬:“熬不过去便去死!便是人死,也休想动一棵树。谁敢私自伐树,直接贬为罪民,发去修路挖矿!”——她还真就不惧背上这种人命官司!
可是这些这蛮横的话一出,周遭顿时窃窃议论起来。
“这也太没王法了,哪有这样当村长的?”
安佩兰骑在马背上,档在了这群人的身前,厉声高喝:“努州第一条铁律,就立在界口!我不信你们没看见!若是真眼盲耳聋,那我便再强调一遍——努州地界,只许折枝,严禁伐树!折枝若伤了主干,一概以伐树论处!”
话音落,她骑在马背上来回踱了几步,又扬声喝道:“还有,我这个村长,本就是这般霸道!家中还有两只长公主亲赐铠甲的獒犬!所以,你们要么滚出西山村,若留下的!敢不守规矩,就休怪我草菅人命!”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避着眼神,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