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女捕头的服制(2 / 2)

西山村的妇人,争的是地界,可田地里的大事一敲定,便再没功夫揪着小事闹腾了。

只因村长早跟全村人说过,后头修坎儿井,女子个个都得出力,唯有出了力的人家,孩子才能进学堂,读书习字。

这年头,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能进私塾,那都是有本事的人家才有的福分。

虽说村长说这学堂和私塾不一样,可在她们眼里,能识得字,拨个算盘,这就是私塾。

为了孩子,便是再累,这坎儿井的活计也得干。

但是这坎儿井什么时候修,村长也没有准信,所以大家都要抓着这段入夏前的凉爽,赶紧将那些豆种播下去。人们是睁眼就往地里钻,就怕两茬撞一块耽误农时。

人一忙起来,那些鸡零狗碎的心思自然就少了。

可别处的村子,却是截然相反的光景。偷鸡摸狗的糟心事屡见不鲜,多起争吵动了手,别说保甲了,就是村长庄头也有压不住的时候。

梁嫣然这些日子就被这些事给忙得几乎是脚不沾地,然而,她却是日日精神盎然——皆因身上那身新的捕头的官服。

梁嫣然的女捕快服制,是随太平车的物资一同运来的。彼时署衙一众官吏刚到任,诸事手忙脚乱,这套官服直到三日后才正式发落下来。

这服制,是李瑾特意为她向上京申领的。

女捕快的服制出自上京巧手裁缝,还是大长公主年轻时亲自设计的样式——本意便是鼓励女子参与政务,故而与男捕快的规制相去甚远。

男捕头的常服是青底素布镶棉布红边,配同色幞头。

而女捕头这一身,乃是黑底劲装,暗绣火焰纹路,红边勾衬,袖口、领口与腰带更是一色暗红绸缎,不戴幞头,只将头发高顶盘起,以红绸带紧束,利落挺拔,满是巾帼飒爽之气。

当晚,梁嫣然寻来炭炉,将官服细细熨得平平整整,悬在墙上。她捏着油灯赏看,近了怕火星燎了衣料,远了又看不清那暗纹的纹路,便这般忽近忽远,直看到深夜。

次日天刚亮,她便穿戴齐整,发髻束得一丝不乱,在院子里踱了好几圈,一身英气扑面而来。

她还挨个叫过家里人,特意显摆了一番,恨不得让巴勒和伊勒都要开口夸赞自己一番。

另一边,白季青作为圣上钦点的录事参军,也领到了正经的绿色公服。他本就身材修长、面容姣好,身着崭新绿袍,头戴展脚漆纱幞头,更显丰神俊朗,气度端方。

同去署衙的三人里,唯有白长宇尚未经过正式考核,无官服在身。

几日来的挑灯夜习,让他眼周青黑,自己扎的发髻也稍显潦草,就连胯下的马,都比白季青、梁嫣然的矮了半头——白家这两匹马,是从沙匪处惊逃出来的,而白季青与梁嫣然的,皆是正经官马,优劣一眼便知。

夹在英气勃发的两人中间,白长宇心头忽然生出几分自卑。

便是当年他在府学考列下下等,大哥白季青在太学拔得上上甲等,他也从未有过这般心绪。

就连看着媳妇梁嫣然一身荣光之际,也只有满心自豪之情。

此时的他沉沉望着身侧二人,刹那间,茅塞顿开。他终于懂了母亲日日劝导的那句“肩膀不齐,不是亲戚”的深意。

自那以后,白长宇的课业再不用旁人督促,便是头悬梁、锥刺股,也皆是心甘情愿主动为之。这般转变,看得安佩兰等人满心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