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金鳌岛。
天光未明,薄雾如纱,笼罩着这座传说中的仙家福地。
往日云霞蒸腾、瑞气千条的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肃然。
截教万仙早已齐聚岛屿中央的“归元池”畔——这本是一处寻常演法之所,今日却成了洪荒从未有过的祭坛。
没有高台,没有香火,更无圣人临幸。
人人赤足而行,衣衫朴素,手中捧着一块小石,或圆或方,皆由凡手所刻,上面记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善行:有人曾于大雪夜背负病妪百里求医;有散修为护一村稚子独战妖兽至死;更有不知名女童每日省下半碗米,悄悄放在破庙门口……
洛曦来了。
她一身素白麻衣,发间无簪,足底微茧,一步步走入池中。
水不深,只没过脚踝,却清澈得能照见人心。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般花瓣——那正是十万大山深处绽放的道芽花,她跋涉三月才寻得,珍藏至今。
指尖轻颤,她将花瓣沉入池底。
刹那间,银波荡起!
整座浅池骤然亮起无数光点,仿佛星河倒灌人间。
每一块石头都开始发光,映出其背后尘封的故事:一位老者看见自己五十年前在饥荒中被人施粥的画面,当场跪地痛哭,额头触水,喃喃:“我还以为……没人记得。”
“原来我做的那点事,真的被天地看见了。”一个年轻修士抹去眼角热泪,声音哽咽。
银光流转,故事不断浮现,有的悲壮,有的微小,却无不令人心颤。
这不是祭祀神明,也不是歌颂圣贤,而是洪荒第一次,为“无名者”立碑。
玄尘站在池边,望着这一切,嘴角终于扬起一抹释然笑意。
他转身,取出一卷竹简,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展开:“自今日起,‘行道会’总坛解散。”
人群一震。
“什么?总坛解散?我们好不容易才统合天下善念!”
“若是各地各行其是,岂不又成散沙?百年之后,谁还记得初心?”
玄尘不恼,只是抬手指向远处海面。
渔舟点点,帆影绰绰。
每一艘船的白帆上,都绘着一道简陋却清晰的银线——如同血脉,贯穿山河。
“你们看,”他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星火已燃,何须中枢点亮?真正的传承,不在命令,而在人心自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旧部:“昨夜我去了一趟最南边的小渔村。最小的那艘船上,掌舵的是个十岁娃娃。他爹说——”玄尘微微一笑,“那是‘苏师走过的路’。”
众人默然,随即有人低头含笑,有人仰天长叹,终是释怀。
就在此时,北方风雪之中,太初子正踏上最后一程。
他拄着一根普通木杖,背着一只破旧行囊,一步步走向当年苏辰初讲法的荒坛。
那里曾杂草丛生,如今却被孩童们日日清扫,石阶旁野花盛开,香气袭人。
他在旧位坐下,抚摸着石缝中钻出的一株嫩芽,眼中泛起涟漪。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名少年怯生生走近,双手捧着一卷粗糙竹简:“先生,您……真是那个讲过苏师故事的人吗?”
太初子点头。
少年眼睛顿时亮了,郑重递上竹简:“我把您说的话全记下来了。将来我也要讲,讲给更多人听。”
太初子接过,轻轻放入行囊,只说了一句:“记住,不是我说得好,是你愿意听。”
少年怔住,继而深深鞠躬。
太初子起身离去,身影渐远,融入苍茫天地。
而那株嫩芽,在秋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回应着某种无声的誓约。
与此同时,金鳌岛深处,苏辰立于碧游宫前,无敌领域悄然扩张,已覆盖整座岛屿。
系统提示音在他心中响起:
“贡献度提升:洪荒本源恢复1.7%”
“传道奖励发放:大道感悟×1,先天灵宝·心灯一件”
“领域半径突破百里,可自主延伸”
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似有混沌翻涌。
末法时代的阴影仍在远方潜伏,圣人的目光也愈发冰冷。
元始天尊已在昆仑山召集门徒,言“此法乱道”;西方二圣更是派出使者,暗中拉拢截教弟子;就连一向超然的鸿钧道祖,也在紫霄宫中多看了金鳌岛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