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村的孩子读书是大的带小的,有收获是孩子们自己肯下苦功自觉。西村若是真有心培养孩子,最该做的,是送他们去镇上的学堂,而不是来找你。”
她顿了顿,目光清明地看着村长,一字一句道:“过去大半年,加工坊收菜,他们村赚的钱不少,足够供几个有天赋的孩子去读书了。夏天豆角,芥菜,冬天萝卜,往后的进项只会多不会少,孩子读书的银钱,根本算不上难事。可他们偏偏不想花这个钱,只想要免费的。”
“东村和西村,历来就有些口角矛盾,您心里比我清楚。他们的孩子真要是来了,怎么教?教好倒还罢了;若是教不好,或是出了点差错,到时候,这笔账怕是要算到我头上吧?”
慕知微相信,村长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 耽误人家孩子的前程,这可是天大的事,她绝不会去背这个锅。
“还有一件事。”
慕知微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平淡与村长对视着,“跟您说句实话,若不是同村乡亲,往后能同气连枝,村里的孩子出息了,对大狗子他们兄弟也是个助力,我根本不会多这个事。这些孩子,本就不是我的责任,我的能力也有限,东村的孩子,我尚且只能尽力而为,西村的,我顾不上。”
她给出了最终的答复:“西村的孩子若是真想学,他们可以跟着咱们村的孩子一起,能学多少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但我不会出面教导,更不会担下这份责任。”
“荞妹,是我想简单了。”
村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愧色,“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听你这么一说,才晓得这里头的门道这么多。西村的要求,确实过分了。咱们还是以本村的孩子为主,别的就不掺和了。”
村长素来明理,也听得进劝,这也是慕知微愿意跟他说这么多的原因。
见他拎得清,慕知微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缓缓收了回去,眉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她看着天边彻底暗下来的暮色,轻声道:“村长,我做这些事,不求别的,就想让我爹娘、弟弟能在村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舒心自在。”
村民背后怎么议论,怎么说她,慕知微从来都无所谓。
可若是有人让孟老大和惠娘受了委屈,让他们心里不痛快,那她也不会客气。
这话听着温和,实则是隐晦的威胁。
慕知微顾着情面,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可分量却比任何狠话都重,直让村长坐立难安。
村里最近那些关于慕知微的闲话,村长自然也听过,家里的老伴和儿媳妇,还曾念叨着,说她要是能嫁在本村,或许就能少些议论。
可此刻,村长才彻底明白,慕知微根本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
她的软肋从来不是自己的名声,而是家人的喜乐。
难怪孟老大夫妇会这么宠爱这个女儿,这样通透懂事、护着家人的孩子,值得!
村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喝完杯子里的水,背着手慢悠悠下山去了。
晚上,孟家五口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安静的晚饭。
孟老大和惠娘轮番给孩子们夹菜,嘴里不停念叨着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又是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又是提醒他们照顾好自己,孩子们还没动身,老两口就已经开始牵肠挂肚。
吃过饭,一家人又在闲聊了片刻,各自回屋休息,养足精神第二天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