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一凛,指尖捻起一枚黑子,落子干脆利落,正是斩断羽翼、固守腹地的狠招。
然而,黑子刚落定,他只觉胸口气血猛地翻涌,喉头一阵腥甜涌上,再也压抑不住,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直直喷了出来,溅在棋盘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
靠,下着下着把对方是个病患这茬给忘了!
慕知微猛地回神,一把丢下棋子抓过安止戈的手腕把脉。
指尖刚搭上脉搏,狠狠松了口气 —— 脉象还算平稳,只是气血翻涌得厉害,刚刚吐出来的,是淤积在脏腑里的老淤血。
她察觉到他体内还有淤堵未清,当即道:“不用忍,想吐就吐出来,别憋着。”
安止戈本已运起残余内力想压制翻涌的气血,闻言立刻放松心神。下一秒,又是一口黑红的淤血喷了出来。
体内的气力仿佛被瞬间抽干,他身体一软,颤抖着往旁边倾斜,随即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拉住,整个人被带向一个带着淡淡药香的温暖怀抱。他无力地倚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慕知微从怀中掏出手帕递过去,看着他虚弱地擦干净嘴角的血迹。
一阵夜风卷着凉意吹进院子,她当即道:“我扶你进屋。”
天黑风凉,安止戈此刻免疫力最差,若是着凉,便是雪上加霜。
慕知微扶着安止戈进屋,重新坐下给他把脉。
脉象依旧虚浮,却没往坏处走,说明药方没错,她暗暗松了口气。
“饿了吧?”
安止戈摇摇头,声音沙哑:“不是饿,就是觉得腹里空空,难受。”
“是太虚了。”
慕知微解释,“你的内伤拖得太久,淤血都积成了淤堵,这一副药下去,直接清了一部分出来,效果比我预料的还好。”
经她一提醒,安止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之前一直压在胸口的滞涩感消散了大半,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这般严重的内伤,寻常都是靠药物辅以自身内息调理,慢慢将淤血逼出,耗时极久。
可他如今伤势沉重,根本不能运气练功,单靠药物滋养,不知要养到何年何月,能不能好全,全看天意。
这也是他当初被困野外时,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原因 —— 他清楚,自己早已是强弩之末。
可现在,仅仅喝了一副药,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 “重物” 就被搬开了大半,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轻盈舒畅。
“这药果然如你所说,很神奇。”
“算是误打误撞激发了药效,你运气好。”
慕知微随口应着,又补充道,“按道理说,这药辅以内功调息,效果会更好。”
她顿了顿,分析道,“但刚刚你没运功,只是情绪激动导致气血翻涌就逼出了淤血,要么是药效太猛,要么就是你这伤确实重到了一定程度,一点外力刺激就有反应。”
这种结论需要多次验证,慕知微没急着下定论,起身又打了一盆温水过来,让安止戈简单擦洗了一下,自己则转身去看灶上炖着的药膳。
那两味核心药材来之不易,她给安止戈炖了滋补汤,也顺带给自己炖了一盅 —— 这具身体底子本就受损,正好趁机补补。
很快,两盅热气腾腾的汤被端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