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抓起安止戈的手腕把脉,安止戈早已习惯她这般突然的动作,静静转头看着她,等她说出结果。
慕知微垂眸认真把完脉,抬眼时恰好撞进他的目光里,下意识绽开笑颜:“痊愈的进度跟之前一样,就是一路奔波身子有点虚,不过情绪调节得挺好,继续保持,心情愉悦利于伤势恢复。”
安止戈听着,脸上不自觉漾开淡淡的浅笑,周身是全然放松的模样:“你家里的氛围好,馨儿也很喜欢这里。”
“家里就是热闹些,你们喜欢就好。”
慕知微说着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一叠自己整理的纸,“我这儿没什么书,这是之前整理的兵法相关,你或许会感兴趣,就当故事书看看。我先去清洗伤口。”
安止戈听出她话里的意有所指,心里满是好奇与期待,伸手接过那叠纸翻开,只一眼便沉了进去。
慕知微见他无意识地坐下来,身姿端正地看得入神,忍不住笑了笑,转身走向门边的木盆。
孟老大早已贴心地在木盆旁摆了张高度合适的椅子,慕知微坐下,挽起宽袖将胳膊横在盆沿,舀起温热的药汤,缓缓往伤口上淋。
这般反复冲洗了半盏茶的功夫,伤口周边的皮肤泡得发皱,她拿起干净的手帕按在伤口上,轻轻一压,里头的脓水便渗了出来,就这么一直按着,直到手帕上沾的只剩鲜红的血珠。
又用汤药冲了两遍,将伤口擦拭干净,慕知微正要喊安止戈来上药,手腕就被轻轻握住,他已走到身边,伸手扶着她站起来。
慕知微看他:“你看完了?”
“先大致翻了一遍,白天再细品,这几天借我看看。”
“你可得收好了,这些内容对孩子们来说还太早,别让他们翻到。”
“我知道。”
说话的功夫,两人一同绕到屏风后。
慕知微坐下,安止戈去净了手,拿起药粉刚要上药,目光一扫便察觉伤口异样:“你把脓液挤掉了?”
“嗯,用这药汤冲透后,轻轻一按就出来了。”
安止戈有些意外,坦言道:“在军中,军医都是开内服外抹的药。”
“这种法子只适用于手脚这类部位,伤口太大、位置凶险的就不能用,手脚用这个能更快清淤愈合。”
安止戈认真点头记下,撒上药粉,细细缠好棉布。
收拾妥当后,安止戈端起用过的药汤,按慕知微说的倒去竹林,慕知微跟在他身后走出东屋。
院里众人见她换了身宽松衣裳,都清楚是为了方便清洗伤口,惠娘却还是眉头微蹙,脸色掠过一丝不自在。
她仔细打量两人,见彼此神态坦然、毫无扭捏,又转头看向孟老大,动作夸张地递了个眼色,孟老大却一脸茫然地回望她。
惠娘暗自叹气:难道就我觉得这俩人走得太近了?
安止戈放下水盆,跟馨儿去山下院子睡觉。
孟老大拿了灯笼送。
安止戈婉拒,慕知微笑着道:“你们初来乍到,等熟悉了我也不劳烦我爹送了。”
安止戈只好道谢,牵着妹妹跟孟老大往外走。
院子里只剩母子四人,更加安静了。
惠娘抬手覆在慕知微额头,试了试温度:“好像没那么烫了,身子还难受吗?”
“好多了。”
慕知微拉过她的手攥在掌心,轻轻蹭了蹭,“娘,我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