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突袭的战火熄灭后,黑沙沉渊山、赤沙燎原谷、青沙凝雾丘三地彻底沦为焦土。
十二座刚建成的油彩工厂被焚烧得只剩扭曲的铁架与焦黑的断壁,未熄的火星在废墟中明灭,烤得空气灼热难耐;散落的灵材要么被烈火焚成灰烬,要么被红巾军搜刮一空,连半块完整的凝脂矿都难觅踪影。
血腥味、硝烟味与灵火燃烧后的焦糊味交织在一起,在风沙与浓雾中弥漫,三日三夜未曾散去,成为脸谱宗这场惨败的无声注脚。
黑沙沉渊山原本驻守的近两万施工弟子,经此一役死伤过半。
侥幸存活的弟子大多带着致命伤痕,有的被轰天弹炸断臂膀,伤口处血肉模糊,只能用破布草草包扎;有的被烈火灼伤半边身躯,皮肤焦黑脱落,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抽搐;还有些弟子被灵力冲击震伤内腑,咳着血搀扶前行。他们蜷缩在残破的临时营地中,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昔日修炼时的锐气被彻底磨灭,只剩下对死亡的本能畏惧。
赤沙燎原谷的伤亡更为惨重。不少弟子在睡梦中被突袭的红巾军斩杀,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工棚与厂房废墟中,有的甚至还保持着沉睡的姿态;还有些弟子试图反抗,却因半年劳累导致灵力透支,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绝望的惨叫声中倒在血泊里。
最终,这片曾热闹施工的山谷,仅剩不足万人能勉强行动,他们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在废墟中艰难跋涉,连哭泣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默默忍受着失去同门与家园的双重痛苦。
青沙凝雾丘的浓雾被鲜血染成暗红,存活的弟子不足半数。他们个个灵力虚浮、眼神涣散,如同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便吓得瑟瑟发抖。
有年轻弟子因目睹同门惨死而精神崩溃,疯疯癫癫地在浓雾中奔跑,最终失足坠入山谷;还有些弟子抱着死去同门的尸体,泪水混合着血水淌下,却连掩埋同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尸体在浓雾中被风沙侵蚀。
这场突袭对脸谱宗的打击堪称致命:七万三千名弟子,经此一役锐减至不到三万余人,折损超过半数,且残存弟子大多带伤,战力十不存一;元婴长老的损失更是触目惊心——此前经第一轮打击已失去3位长老,此次黑沙沉渊山的灰面长老、赤沙燎原谷的紫面长老、青沙凝雾丘的白面长老尽数战死,又折损3人,使得宗门元婴长老从最初的13人锐减至7人,核心战力损失过半,再也无力支撑任何外围据点的防守。
脸谱宗总坛坐落于西川城边缘一座名为“脸谱城”的小城内,此城虽规模不大,却历经数百年经营,城墙高达三丈,由混合了凝脂矿与玄铁的特殊材料浇筑而成,坚硬无比;城内设有多层防御法阵,核心的“护城大阵”更是能汇聚宗门弟子的灵力形成防护屏障,是脸谱宗最坚固的根基之地。
总坛大殿内,宗主幻十二手持各地传回的伤亡统计文书,指尖因用力而青筋暴起,文书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想到半年来弟子们忍饥挨饿、顶着风沙与危险拼死重建工厂的心血付诸东流,想到宗门数百年积累的精锐折损过半、根基彻底动摇,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重重摔倒在案几上,案上的文书、灵材与茶杯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红巾军……好狠的手段!”宗主幻十二挣扎着扶案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怒道“工厂尽毁,弟子折损过半,灵材耗尽,再也无复工之力!硬拼?如今的脸谱宗,再与红巾军正面交锋,便是死路一条!”
残存的六位元婴长老站在殿中,其中一位黄面长老沉声道:“宗主,红巾军如今势头正盛,麾下36位元婴长老个个战力强悍,还有凡天、陈长老等顶尖高手坐镇,我们此刻绝无胜算。”
“是啊宗主,”另一位蓝面长老附和道,“弟子们早已身心俱疲,又经此惨败,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此刻若再出战,只会白白送死!”
紫面宗主叹息道:“传令下去!所有在外弟子即刻撤回脸谱城,四门紧闭,加固城防!启动‘护城大阵’最高等级防御,让弟子们分班值守,日夜巡查,绝不能让红巾军趁虚而入!”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侥幸道:“此前我已将女儿送入护国军李将军府中联姻,虽未换来物资支援,但护国军与红巾军本就势同水火,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覆灭,否则西川城防线便会出现缺口!我们现在的唯一打算,就是龟缩在脸谱城死守不出,不再与红巾军硬拼,静静等待护国军的救援!只要援军一到,我们便能与护国军联手,再图复仇!”
六位元婴长老闻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们知道,这已是当前唯一的生路,当即躬身领命道:“遵宗主令!”
命令迅速传遍各地,三万残兵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放弃了所有外围据点,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向脸谱城撤退。一路上,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被红巾军追击,不少伤势过重的弟子跟不上队伍,只能被遗弃在路边,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脸谱城的城门缓缓闭合,厚重的石门发出“轰隆”的巨响,如同敲响了坚守的号角。城门之后,“护城大阵”全力运转,泛着层层幽光,将整座小城笼罩其中,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屏障;城内,残存的弟子们在长老的指挥下,搬起石头、加固城防,虽然个个面带疲惫与恐惧,但想到还有护国军的救援可盼,眼中便多了一丝支撑下去的勇气。
昔日在西秦国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脸谱宗,如今彻底龟缩在这座专属小城的总坛中苟延残喘,再也无力主动出击,只能被动等待救援,宗门的命运,已然悬于一线。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护国军的李将军早已觊觎脸谱宗的矿脉,所谓的救援,不过是一场遥遥无期的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