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满是后怕——若是刚才要是鬼影步慢了半分,他此刻已是两截尸体。
歇了片刻,确认四周没有追兵气息,凡天才重新起身,绕了个大圈子,从另一条路悄悄潜回幽冥城。
回到合欢楼时,已是深夜。
楼里依旧灯火通明,大堂里石伟等人还在喝酒吹牛,热闹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凡天从侧门溜进去,一身狼狈,衣服上满是尘土和破口,脸上还带着几道被剑气擦过的血痕。
他刚进门,就被眼无子撞见了。
“哟,岛主回来了?”眼无子调侃道,“怎么搞成这样?又去外面捡尸体了?”
凡天瞪了他一眼道:“闭嘴。”
他不想多做解释,更不愿把被两个元婴期老尼姑当成淫贼追杀的事说出来——这事太丢人了。做了好事被误会也就罢了,关键是被追着砍了一路,最后靠跑才捡回一条命,传出去他“摆烂小王子”的脸往哪儿搁?
于是他只含糊道:“路上遇到几个不开眼的,打了一架。”
说完,他径直上楼,把自己关进房间,连饭都没吃。
直到关上房门,凡天才长长吐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这种见义勇为的事,能少做就少做,尤其是遇到漂亮小尼姑的时候。
凡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可他脑子里全是山涧边的画面——小溪旁,湿透的僧袍贴在那姑娘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大长腿、傲人的曲线,再配上那张漂亮的脸蛋,即便没有头发,也美得惊人。
他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句:“妈的,真是尤物,确实漂亮。”
他并非后悔救她,那种情况下,若是视而不见,让血煞宗的五个畜生得逞,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可问题是,他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这一点,让他心里总觉得别扭,就像吃了一顿美味的饭菜,却不知道菜名,只能记住味道,记不住牌子。
“好歹也算是共患难了一回。”他叹了口气,“连叫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就算再遇到,怕是也认不出来。”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靠在潭边的模样:眉眼清冷,气质出尘,偏偏因药性未散,脸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如同冰与火交融。后来五感被封,她安静得像个精致的人偶,却又隐约透着一股倔强。
“啧。”凡天咂了咂嘴,满心遗憾。
不是后悔救人,是遗憾没多聊两句,至少问个名字总不过分。结果刚把人救了,准备送她回家,两个元婴期老尼姑就从天而降,上来就砍,把他骂成淫贼,追得他满山跑。
“做了好事,挨了骂,还差点丢了命,连个名字都没捞着。”他越想越觉得亏。
“要是以后有机会再见到她……”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笑了。无妄洲这么大,绝情谷又不在幽冥城附近,再相遇的概率小得可怜,多半就是救了人、被误会、遭追杀,然后各走各路。
“算了。”凡天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就当是人生里的一段插曲吧。睡觉,睡觉。”
只是心里那点遗憾,怎么都压不下去,就像饭桌上少了最后一道菜,总觉得这顿饭吃得不够圆满。
他闭着眼,脑海里依旧浮现着那姑娘的脸庞,最后在心里骂了句:“真他妈漂亮。”这才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