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天被陈长老这一番点拨，只觉心头敞亮，越想越觉得这路子绝妙至极。
当下也不多耽搁，抬脚就往合欢楼最深处走，拐过三道暗廊，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密室门前。
他抬手凝起灵力，指尖沾了朱砂，在门板上龙飞凤舞写下五个大字——道正术邪堂。何谓道正术邪堂？“道正术邪堂”，的意思就是：
我们心里守最正的道，立身行事对得起本心，护无辜、禁活人炼丹，守的是天地正道；
但对付那些丧心病狂、拿人命炼丹的杂碎，就用最邪的术、最狠的手段，炼最毒的丹，以邪制邪，往死里搞他们！
这就是道正术邪堂的由来。
从此，这间僻静小密室，便是他专研各类稀奇古怪丹药的指定地界，道正术学堂，就此立住。
这个时候，凡天才真正沉下心来，把这段时间顺着血丹流向查出来的线索，一条一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开始，他只是想看看血丹都卖到哪儿去了，结果越查越不对劲。
小宗门、小家族顶多偷偷买几炉，给几个死士、核心弟子用用，量都不大；真正敢一口吃下几十炉、上百炉的，全是大宗门。
他顺着线，先摸到了极阴炼尸宗。
极阴炼尸宗自己就拿尸体炼尸、炼阴煞，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查之下，发现他们跟血煞宗之间，早就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极阴炼尸宗负责提供尸体、阴煞，血煞宗负责拿活人炼丹，两边互相支援，把“死人”和“活人”都榨干到极致。
再往下查，又把药王殿查了出来。
药王殿表面上是丹道大宗，招牌光鲜，门规森严，可他查到的东西却一点都不干净
——他们不仅从血煞宗手里拿大批量血丹，还专门点名要“高纯度”的那种，很有可能给一批不上名册的神秘弟子打基础。这批人平时根本不在宗门里露面，只有在某些见不得光的任务里才会突然出现，出手狠辣，一看就是靠血丹硬生生堆出来的超级战力。
极阴炼尸宗、血煞宗、药王殿……
一个个名字摆在面前，几乎把六十四洲的半壁江山都牵扯进去了。
凡天越查，越觉得背后的水深得吓人。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陈长老之前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不是认怂，而是手上还没有王牌。
最近，外头的事一件件都上了正轨，眼线布好了，血丹的流向也查得差不多了，该盯的人、该记的账，都已经记在心里。
合欢楼里，清影坐镇，眼无子负责情报，石伟、吴剑他们各有分工，他就算一时不露面，也不至于乱套。
于是，凡天干脆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密室。
他要找到那张王牌，理智告诉自己，岳母说的没错，现在手上底牌不够。
我要找到那张王牌。
密室里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幽蓝色的灯，四周刻满了阵法纹路，隔绝神识，隔绝窥探。他把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跟他暂时没什么关系了。
他从识海里，认真抄录研究那本，金光闪闪的经书——《乾坤毒经》
凡天把书往桌上一放，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沉了进去。
这一扎，就是好几天。
其实，他本身就已经有两种很厉害的毒，而且都已经试制成功、实战验证过了。
一种叫“乾坤毒”，这毒气最恶心的地方，在于它能附着在各类能量体上——修真界的灵气、混沌之气、湿气、煞气尸气，佛门罡气，等等皆可成为载体；修真者修炼练功，本质就是吸纳炼化各种能量，这毒气天生便会与能量交融，一旦接触，便会顺着能量一同侵入体内，防不胜防。也就是说，下毒之后，无论对方修炼何种功法，只要还在吸纳炼化能量练功，就必然会被这毒气侵入，难逃中毒的下场。而且无药可救，越救越发作。
另一种叫“七情六欲毒”，更阴损，却能把人的情绪、执念放大到极致，要么狂笑不止，要么恐惧到瘫在地上，要么被自己的欲望烧死，一群敌人被他用这玩意儿玩得团团转，直到元婴中毒溃散而死。
这两种毒，已经足够让他在暗处横着走。
但这一次，他想搞点更“有趣”的毒药。
比如——能让血丹变成毒药的那种。
他安静下来，慢慢把陈长老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血丹就像蚊子，你今天拍死一批，明天又飞来一批，与其天天打蚊子，不如想办法让血丹本身变得没人敢碰。
这个思路，是对的。
外面的世界，他现在的仇人已经够多了：血煞宗、极阴炼尸宗、药王殿、护国军……再加上那些还没浮出水面的大宗门，他再这么明着搞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引火烧身。陈长老的分析，一点都没说错。
所以他选择先安静下来，把自己藏进密室里，把锋芒收一收，把底牌磨得更利一点。
而他现在最大的底牌之一，就是这本《乾坤毒经》。
写这本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赤焰城的创城老祖——乾坤道人，又叫乾坤真人。那是真正从底层杀出来的狠人，赤焰城的第一任城主，也是玩毒的祖宗级人物。
乾坤道人当年，就是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硬生生在六十四洲杀出一条血路，把赤焰城从一个小破城，搞成了一方雄城。
所以，这本《乾坤毒经》，不是普通的毒经，而是创城老祖的毕生心血，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玩毒者留下来的传承。
凡天很清楚——这本书，非常牛逼。
翻天鼎的器灵就说《乾坤毒经》是本神级毒经。
他以前只是拿来当“工具”，需要什么毒，就翻到哪一页，照着丹方配，属于“会用”，不算“懂”。
现在，他是真的要静下心来，把这本书吃透。
而且，他还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就是魂海里有逆天至宝翻天鼎。
翻天鼎的器灵是懂各种药的。器灵非但懂药。而且还懂各种炼药的加工炼制工艺。是“器”，是“火”，是“炼丹的本质”，是各种材料在火里会发生什么变化，什么火候会出什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