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血煞宗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爆体丹药水一出,六十四洲的黑市风向大变,原本被捧上天的血丹,一夜之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催命符”。
以前提起血丹,修士们嘴上骂着“邪道”,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要是偷偷吃一颗,修为能涨个小境界,也不是不行……”
可现在,谁还敢动这个念头?黑市上那句“瓦罐爆体药水一砸,血丹还债”的话,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每个人心里。
吃过血丹的人,一听说“瓦罐爆体药水”几个字就头皮发麻,没吃过的,更是把“血丹”两个字当成瘟疫,唯恐沾上一点。
大宗门的高层干脆下了死命令:门下弟子,凡私藏血丹、服用血丹者,一律清理出门墙,严重者直接废掉修为逐出宗门;中小势力更简单,直接把“血丹”列为宗门禁忌,谁提谁倒霉。
血煞宗的血丹,从曾经被人暗中高价求购的“炼体圣药”,变成了摆在地上都没人敢捡的“烫手山芋”,销量一落千丈,库存越堆越多,却连老客户都不敢露面,以前那些打着“借血炼丹”旗号来谈合作的邪修、散修,如今一个个装聋作哑,生怕被人知道自己跟血煞宗有过往来。
血煞宗总坛深处,议事殿内气氛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几位元婴老祖、十几位金丹长老围坐在巨大的血纹圆桌旁,桌上摊着的,是一份份从六十四洲各地送回来的情报——“某洲分坛被人连丢十七只瓦罐爆体药水,三名金丹当场爆体,筑基死伤过半”“某城据点掌柜在酒楼被人暗算,窗外飞来一只瓦罐,全楼修士只有他一人炸成血雾”“某家族供奉被发现体内有血丹残留,被族中老祖亲自‘请’去参加瓦罐宴,当场验证,当场炸裂”,一条条看下来,连元婴老祖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什么东西?!”一名元婴老祖猛地一拍桌子,血光四溅,“我们血煞宗立教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逼到这种地步?一颗血丹卖不出去不说,连出门都要被人拿瓦罐指着鼻子骂!”
“老祖息怒。”一名金丹长老硬着头皮开口,“现在的问题不只是销量——是名声。以前大家骂我们邪道,可背地里还会偷偷买;现在不一样了,谁都知道,只要吃过血丹,就有被瓦罐爆体药水盯上的风险,连那些原本中立的势力,都开始主动跟我们划清界限。”
“中立?”另一位元婴冷笑,“他们巴不得我们死光,好顺便吞掉我们的地盘。”“可他们不敢明着动手。”那金丹长老道,“现在六十四洲的风向,是——谁跟血煞宗沾边,谁就是瓦罐客的下一个目标。”殿内一片沉默。他们都很清楚,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血煞宗不怕正面对敌,就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恐惧。
“查!”主位上,一名面色苍白的元婴老祖冷冷开口,“查清楚,这爆体丹药水到底是谁弄出来的,查清楚‘瓦罐客’的底细,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跟我们血煞宗作对!”
“已经在查了。”情报堂的长老低声道,“但这东西走的是黑市渠道,不见面交易,所有线索都指向无妄洲,再往前,就断了。”
“无妄洲……”那元婴老祖眼中血光一闪,“鬼见愁的地盘吗?”“不排除。”情报堂长老道,“但查了半天,鬼见愁那边也咬死不承认,只说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丹道高人’提供的货源。”
“丹道高人?”那元婴老祖冷笑,“丹道高人会专门针对我们血丹下手?这分明是冲着我们血煞宗来的!”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森寒:“不管他是谁,只要查出来,本座亲自出手,把他炼成一炉血丹,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毒!”
可话虽狠,殿内却没人敢接。他们都知道,现在的血煞宗,已经被那一只只看似普通的瓦罐爆体药水逼到了墙角——出门要戴面具,交易要换身份,连自家弟子都不敢再随便服用血丹,生怕哪天走在路上,就被人从暗处丢来一只瓦罐。
曾经高高在上的血煞宗,如今成了六十四洲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血丹不再是什么“炼体圣药”,而是“死亡标记”。修仙界所有门派的修士,唯恐避之不及,谁不怕死呢?谁愿意为了一点修为,去赌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被瓦罐砸中的倒霉鬼?
“老祖。”沉默许久,一名负责外务的金丹小心翼翼开口,“要不……我们先暂停血丹的对外销售?”
“暂停?”那元婴老祖眼神一冷,“你知道血丹占我们多少收入?暂停,我们拿什么养这么多弟子?拿什么供奉上面那些人?”
“可现在——”
“没有可现在!”那元婴老祖厉声道,“本座要的是解决办法,不是退缩!要么,找出那个制造瓦罐爆体药水的人,杀了他,毁了他的传承;要么,就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血丹,不是那么好放弃的!”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谁都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疯狂。有人已经在心里打鼓:继续硬撑,会不会把整个血煞宗,埋进那一只只瓦罐里?可他们也很清楚,血煞宗走到今天,早就没了退路——血丹这条线,一旦彻底断了,他们就不再是六十四洲令人闻风丧胆的邪道大宗,而只是一群被人追着打的丧家之犬。
与此同时,六十四洲的某个角落里,一只瓦罐被人轻轻放在桌上。罐身上没有任何标记,粗陋、普通,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吃过血丹的修士,在看到它的一瞬间,从脚底凉到天灵盖。谁不怕死呢?
谁不怕自己体内那点曾经引以为傲的“血丹之力”,在某一天,突然变成引爆自己的导火索呢?
血煞宗很快就会发现——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爆体丹药水本身,而是这东西在整个修仙界种下的那两个字: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