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楼议事厅内,烛火摇曳得格外热烈。凡天端坐主位,左手边坐着岳父魔一丈,右手边是红巾军的陈长老,下方站着吴剑、话半仙、石伟等人,连眼无子也寻了个角落静静站定,无瞳的眼白直直盯着厅中众人。
十名身着乾天宗长老服饰的修士垂首立在厅中,魂海那枚隐而不发的奴印,正隐隐掐着他们的生死命脉。
“乾阳子已死,大有洲乾天宗十位长老皆被种下奴印,如今已是咱们红巾军联盟囊中之物。”凡天指尖轻叩桌案,声音沉稳,“今日请诸位来,便是要定夺掌控这大有洲宗门的章程。”
魔一丈捻着胡须,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贤婿好手段!乾天宗占着大有洲东侧的灵脉矿,门下数万弟子,根基深厚得很,掌控得好,能给联盟添不少底气,日后咱们在大有洲行事,也多了个实打实的落脚根基。”
陈长老闻言点头,眉宇间带着红巾军一贯的果决:“大有洲宗门林立,乾天宗能坐拥数万弟子,靠的就是灵脉矿的供养和藏经阁的功法底蕴。光靠奴印掣肘十位长老不够,数万弟子人心浮动,一点火星就能烧起燎原之势,必须快刀斩乱麻,既要立威,又要收心,免得动静闹大,引来大有洲其他老牌势力觊觎。”
吴剑上前一步,腰间长剑轻鸣,声音冷冽:“长老所言极是。十位长老有奴印在身,翻不了天,但乾天宗数万弟子里,忠于乾阳子的死硬派不在少数,若生乱,灵脉矿的开采定会停摆,藏经阁也会遭池鱼之殃,甚至会暴露联盟的掌控意图。”
话半仙紧跟着上前,摊开手中乾天宗舆图,指着上面两处标记:“这两处是乾天宗的命脉——三座灵脉矿产出的灵石,是联盟急需的周转资源;藏经阁里的高阶功法,多是适配大有洲修士体质的法门,能补强联盟的战力。这两处,必须攥死在手里。”
石伟瓮声瓮气接话:“几万号人呢,要是强行压服,怕是要激起民愤,到时候灵脉矿停采事小,引得大有洲其他宗门联手发难,麻烦就大了。”
眼无子冷冷道:“简单。挑几个带头闹事的首恶杀鸡儆猴。剩下的,要么编入外门矿队挖矿磨性子,要么许点甜头拉拢,恩威并施最管用。几万弟子,只要掐住领头的,剩下的不过是一盘散沙。”
这话落音,厅内静了一瞬。陈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眼先生这话,合我红巾军的章法。”
凡天笑了,摆手道:“狠劲有了,但不用这么极端。咱们要的是掌控,不是把数万弟子逼成仇敌。”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点在灵脉矿的位置:“第一步,让十位长老回宗,对外宣称乾阳子暴毙,由长老团共同执掌宗门,稳住数万弟子的人心,也堵住大有洲其他势力的嘴。”
“第二步,灵脉矿产出,上缴三成给联盟,七成留予乾天宗自用,其中四成分给门下弟子,改善他们的修炼待遇;藏经阁开放中层功法借阅,高阶功法必须长老联名签字,再经联盟批复,才能取出。”
话半仙眼睛一亮:“高!既给了数万弟子实实在在的甜头,又掐住了高阶资源的喉咙,他们就算想反,也没那个底气!更重要的是,这法子不惹眼,不会惊动大有洲的老牌宗门。”
魔一丈抚掌大笑:“贤婿这招,比直接吞并高明百倍!乾天宗的名头在大有洲经营多年,数万弟子的香火情分摆在这儿,留着它,比改旗易帜管用得多!”
凡天目光转向厅中垂首的十位长老,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废话不多说,给你们指条明路。回乾天宗去,照旧做你们的长老团,执掌宗门大小事务。宗门里有异己——尤其是乾阳子的残余势力,尽早铲除,别留后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十人紧绷的后颈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表现好,联盟既往不咎,你们的家族还能跟着沾光;若是敢生二心,奴印反噬的滋味,你们该清楚,到时候可就屁都捞不着了。”
十人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齐整得像是练过千百遍:“谨遵联盟号令!”
凡天满意地点头,抬手指向角落的眼无子:“眼先生,你随他们一道回乾天宗。藏经阁里的所有经书,尽数拓印一份,联盟要收录存档。”
眼无子那双无瞳的眼白里闪过一丝兴味,沙哑着应了声:“好。”
十名长老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领着眼无子动身返回大有洲乾天宗。
刚踏入宗门山门,守山弟子便慌忙行礼,只是眼底的惶惶不安藏都藏不住。乾阳子已死,元婴期战力折损大半,如今主事的是这十位长老,弟子们纵然心有疑虑,也不敢多言。
长老团雷厉风行,先是以“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罪名,拿下了乾阳子的三名亲传弟子,当着数万宗门弟子的面废了修为,扔进了矿洞。杀鸡儆猴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残余势力瞬间噤声,再无人敢跳出来反对。
不过短短三日,乾天宗的局面便被彻底稳住。
眼无子则一头扎进了藏经阁。阁门推开的刹那,浓郁的书卷气混着灵力扑面而来,一排排书架高耸入云,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从基础的炼气法门,到失传的元婴秘术,足足有三万多卷,尽显大宗底蕴。
他从怀中摸出一叠备好的空白玉简,指尖灵力流转,将玉简贴在古籍书页之上。淡白色的灵光闪过,书页上的字迹便化作点点光纹,尽数涌入玉简之中。一卷接一卷,一枚接一枚,不过数日功夫,三万多块刻满功法的玉简,便在他身侧堆成了一座小山。
夕阳透过藏经阁的雕花窗棂,落在那些莹白的玉简之上,泛着淡淡的金光。眼无子拿起一枚刻着《乾天剑诀》的玉简,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眼白里闪过一丝赞叹——乾天宗能在大有洲立足百年,这藏经阁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指尖掠过最角落的一排书架,忽然触到一片冰凉。那是个落满尘灰的紫檀木盒,盒身刻着繁复的云纹,边缘却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眼无子的眼白猛地凝起,伸手将木盒抽出。盒身没有锁,轻轻一掀便开了,里面只躺着一本薄薄的古籍,封皮上没有题名,只画着一只通体莹白的玉蚕,玉蚕的周身,萦绕着数十只半透明的细小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