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施施然走到“二叔”身边,用侵刀拍了拍他脸,哪怕巷子里一片黑暗,二叔也能感觉到路平安那比刀尖还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脖子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挑选适合下手的位置,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呢,好悬没尿出来。
“你们是做什么的?那个半大孩子在你们手里么?”
“兄弟,莫动手,我们就是钻个空子给自己捞点儿钱花,没有要和谁过不去的意思。
至于您说的孩子,我不知道我们抓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你要找的。”
“哦?你们动作挺快的嘛!”
“这不是有车站的佛爷帮忙么?他们老大和我大哥是好兄弟。
他们在站台上转悠,刚好碰见一个穿着黑乎乎的衬衫,一看就是在车站和列车上顺东西混口饭吃的小贼娃子。
我出来的时候他们把他带到了一个旧仓房,估计这会儿审着呢。”
“那就没错了,他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
“呵呵,兄弟,你看这事儿整的。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么?
这样啊,你先别冲动,我马上带你去找我大哥,让他把人放了,行不行?”
路平安不置可否,狗剩又不是他儿子,他着什么急?
而且这孩子胆大包天、野性难驯,是个做事不知轻重、不计后果的家伙。
这会儿受点罪反而对他有好处,免得他年幼无知,不知恐惧和死亡为何物,将来有一天作出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
至于这个被称为二叔的家伙会不会是在糊弄自己,其实背地里是在打着把自己骗过去收拾了的心思,路平安压根不在乎。
要是对方是长生门门主、或是各宗门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路平安可能还会认真点对待。
一介凡夫俗子,路平安要是还得认真准备,小心戒备,那他还号称什么单挑王啊?干脆买一块儿豆腐自己一头撞死得了。
“前头带路,不要耍花样!”
“不敢,不敢…”
“没事儿,你要是有想法,大可以试试么。就是我耐心有限,怕忍不住让你死得太快了。”
“呵呵,您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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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火车站不远,紧挨着一处塌了大半的老城墙有一片旧仓库。
这里过去也属于是车站的地界儿,奈何年久失修,加上后面货运站改了装卸模式,这片区域不大用了,所以就空了下来,长满了荒草。
如今各地都住房紧张,很少有空地方,搞的那些混子大都没有固定聚集地,只能把桥洞下、公园里,甚至臭烘烘的公厕当成了联络点。
不要觉得这是在开玩笑,这年头的混子们也很惨,要是能有个班儿上,他们真不出来瞎跑。
车站这一片的小偷小摸也是有组织的,领头的四十出头,姓邓,人送外号邓六指,八岁开始学习偷东西,是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扒手,年轻时手艺也相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