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玉珠身体猛地一颤。
周黎晓拥着她,手心贴在她背脊轻轻安抚,声音低柔而清晰:
“妈,子铭的身世,是爸和您之间的一道伤疤,也是子铭心里最大的痛。”
“但不论如何,大家现在过得都很好,他在努力生活,也在慢慢接受你跟爸,不管您是否想起了什么,或是猜到了什么,我希望您都不要钻牛角尖儿,好么?”
“可是…我错了啊。”
袁玉珠的眼泪涌出来,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和自我怀疑:“如果他,他真的是……那我这些年,都对他做了什么?”
“我怨恨他,冷落他,把他当成私生子对待,他小的时候,我还…我还那样伤害过他……”
那些被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关于“囡囡”和“裙子”的可怕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上她脑海,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几乎要将她吞噬冻僵。
如果万子铭真是她的亲生儿子,那她当年的所作所为,岂止是作为母亲的失职?
对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那简直……近乎残忍。
“妈,妈您别这样!”
周黎晓抱紧颤抖的母亲和快要吓哭的大宝,柔声哄她: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那时候您生病了,您不是故意的!子铭他,他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吗?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他心里有我们,我能感觉到的!而且爸他也一直在尽力弥补,尽力保护你们。”
“妈妈,子铭是好孩子。”
周黎晓的眼眶也红了:“我知道他是好孩子,他不会跟你一般计较的。”
袁玉珠浑身抖得厉害,逐渐泣不成声,陷入深深的自责愧疚中。
万肇一直说万子铭是他们亲生的。
是她不信,是她抗拒,是她用疯狂和怨恨筑起高墙,将所有试图靠近的真相和温情都拒之门外。
如今,这堵墙没被外力推倒,却被愧疚和懊悔滋生出的藤蔓,从内部轰然撑裂。
“囡囡…”
袁玉珠痛哭哽咽,“我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能...,我该怎么面对他?我怎么办!!”
大宝也吓哭了。
“妈...”
周黎晓眼睛通红,顾不上哄儿子,手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耐心哄她:“我们只需要像现在这样,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就够了。”
万肇听见动静冲进房门,就看到妻子哭的像个孩子,女儿在安慰她。
紧跟进来的贺骏山急忙走上前,把哇哇大哭的大宝给抱走。
母女俩抱在一起,周黎晓看了看两个男人,嘴上依然在耐心哄着:
“您可以试着弥补啊,就像您疼爱大宝小宝一样对子铭。感情是相处出来的,不是靠血缘一个词就能定论的。”
“然后再让爸爸找个机会,和子铭好好谈谈。把您的疑惑、恐惧和愧疚的话都说出来。”
“一点一点来,子铭会接受,会谅解的。”
袁玉珠靠在女儿肩头,抽噎着久久不能说话。
万肇在旁边默默听着,隐约也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眼里漫开复杂深沉的情绪,走上前,抬手安抚地轻拍妻子肩背,沙哑轻叹。
“珠珠...,别这样,一切都在变好,你也要重新振作,对不对?”
袁玉珠泪目盈盈抬眸看他,深吸了口气,抬手擦干眼泪,眼神依旧疲惫红肿,却又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坚定。
“我想去,看看子铭。”她鼻音浓重说,“现在,就去饭店看看他,不说什么,只看看。”
“好。”万肇淡笑点头,“去看看,我跟囡囡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