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骏山最先站起身,还没走出客厅,就见贺小军推门跑进来。
见屋里这么些人在,孩子动作顿了顿,僵杵在那儿,抽噎着用一双哭到通红的眼睛望着贺骏山,嘴唇喏喏小声喊人。
“...爸”
贺骏山皱眉:“怎么了?哭什么?”
贺小军张开嘴‘哇——’地一声哭出来。
周黎晓连忙起身,快贺骏山两步走到跟前,把孩子搂怀里边哄边擦眼泪。
“小军,乖不哭啊,什么事儿,跟妈说.....”
“这孩子,怎么进门儿就哭?”荣妍拍着怀里差点儿被吓哭的二宝,拧紧眉头说道,“快别哭了,有话好好说,赶紧说出什么事儿了。”
许是人太多,贺小军搂着周黎晓的腰,脸埋她怀里只管抽泣,问半天也不说话。
这孩子自打去了洪建祥那儿,就不怎么往贺家跑了,就差改个姓儿,就几乎成了洪建祥的儿子。
这么抱着周黎晓哇哇大哭,看来事儿不小,不是受了天大委屈,就是受了很大惊吓。
周黎晓跟贺骏山对视一眼,轻轻抚着贺小军的背说:
“你上他家看一眼去,别是家里出什么事儿,我领小军上屋子问问。”
“嗯。”
贺骏山二话没说,抬脚大步走了。
周黎晓搂着贺小军进楼下客房,将房门关上,想等他情绪冷静下来再问。
哭了好一会儿,见屋里没别人,贺小军抽抽噎噎收住声儿。
周黎晓拿手绢替他擦眼,好笑地斥道:
“看看哭的,这些时候不见,都快赶上我高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哭这么难看?像个男子汉吗?”
贺小军眼睛红肿,脸也哭的通红,哭的满头大汗看着她,表情窘迫低下头。
“...怎么?不认我跟你爸了,连说你两句也不能听了?”周黎晓嗔怪,又伸手戳他脑门,“你也学你小舅,养不熟的小白眼儿狼。”
“我没!”
贺小军昂起脸,抽抽嗒嗒眼泪又溢出来:“我没不认你们,我不是白眼儿狼!”
“那你啥事儿不能说?赶紧说!”周黎晓板起脸。
贺小军抬手抹了把眼泪,湿濡眼睫毛垂下去,垂肩塌背地模样,瓮声瓮气道:
“洪爸...,洪叔叔说,不要我了。妈,你还要我么...?”最后一句问的声音很低很低,似乎因为心虚和害怕,都不敢抬头看周黎晓。
贺小军心里很害怕,也很伤心。
周黎晓听完皱眉,倒也没有断章取义,只是宽慰他:
“怎么可能?洪叔叔不会这么说,你肯定误会了。”
贺小军急的抬头:“我没!我亲耳听见,他跟胡阿姨想生个自己的孩子,就说不要我了。”
洪建祥真敢这么说?
面对贺小军伤心笃定的模样,周黎晓不由地半信半疑。
现在搞计划生育,军区大院儿里家家户户更是以身作则,后街的赵家赶上好时候,他家生完二娃后计划生育政策就开始抓紧,这大院儿里,再没听说过谁家敢生二胎。
所以贺骏山和周黎晓生了双胞胎,才是叫人羡慕眼红,不知多少人背地里嫉妒蛐蛐。
洪建祥跟胡娴乐虽然情况特殊,以她们俩的婚姻条件,虽然之前洪建祥把贺小军的户口挪了过去,那也是以收养烈士之子的名义。
实际上,他跟胡娴乐没有亲生孩子,想生一个根本不算违反政策。
应该不会为了再生个孩子,就不要贺小军了,俩口子真能是那种人?
周黎晓思及此,回神看向贺小军,扶住他肩柔声安慰。
“小军,也许你理解有误,先别急着下定论,你贺爸爸这会儿不是去问了吗?等他回来我们问问清楚再说,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