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镇上去城里车站,还得赶另一班车。
两人下车拎好行李,周黎晓抢先把钱付了,等牛车离开,才转脸抬眸问贺骏山。
“几点的车?咱们还来得及?”
贺骏山在路上已经盘算过了时间。
“晚上十点钟发车,现在想办法去车站,还来得及。”
“能有啥办法?”
周黎晓蹙眉,四下张望了眼,“我去小卖部问问,今天还有没有去车站的车。”
她抬脚就走,贺骏山拎起行李跟上。
小卖部老板娘嗑着瓜子儿,瞟了眼两人,笑眯眯说:
“来不及了,最后一趟车刚走。明天赶早儿吧!”
周黎晓跟贺骏山对视一眼,不死心地询问: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去车站?”
老板娘摇摇头,爱搭不理的低头看小说。
周黎晓无奈,看向贺骏山。
先头在杨家闹成那样,不走也是不行的,可偏偏这个时间点儿不对,难道她们还得花钱找地儿落脚?
贺骏山犹豫两秒,低声询问:
“...再住一晚?”
周黎晓抿唇,除了再住一晚,好像也没别的法子。
总不能拎着这么多行李,步行去火车站吧?将近两个小时的路,两条腿不得走废了?
出了小卖部,两人一合计,最后又来了昨晚住的招待所。
安顿好后,周黎晓躺在床上,瞪着眼看裂皮的屋顶,心里从头起算了算账,心痛到在滴血。
她前些年在厂里打工,背着周家人好容易才攒下的私房钱,七七八八的算下来,再买张回去的车票,这趟花的几乎不剩啥了。
兜里穷的叮当响。
回去后,要是等不到开工钱,自己可能拮据到连擦屁股的草纸都买不起。
想到草纸,她猛地睁大眼,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着的灯芯绒外套,心脏隐隐抽痛。
天爷!她还欠了贺骏山二十块的欠条呢!
“不是穷的叮当响,是欠了一屁股外债.....”
周黎晓悲痛咬唇,简直都有把这件外套脱下来,再拿去卖了的冲动!
‘叩叩叩’
房门被叩响,周黎晓心情郁郁地爬下床,过去开门。
贺骏山立在门外,递给她一袋热腾腾的包子:
“晚饭,凑合吃点儿。”
周黎晓看了眼那袋包子,抿唇抬眸:
“你买饭去,怎么不叫我?”
贺骏山笑,“看你累了,我就想着买回来吃,没必要两个人都出去。”
周黎晓咬唇垂下眼,扒着房门的指尖,不自觉扣动门板上的细微裂缝。
“谢谢你,贺团长。”
贺骏山唇角勾了下,趁机问:
“一起吃?”
周黎晓心不在焉点了点头,开门放他进来。
招待所条件有限,房子老的掉墙皮,家具也老化开裂还掉漆,客房里除一张大床,就剩一张桌子跟一张椅子。
周黎晓坐在床尾,手里握着包子,浓睫低垂着,一口一口啃的没滋没味。
贺骏山坐在凳子上,两口能吃一个包子。
两人各想各的心事,好半天安静吃饭没人出声。
直到还剩最后两个包子,贺骏山眼帘上掀,连同纸袋子一起递给她。
周黎晓已经吃的第二个,连忙摆手说:
“你吃吧,我吃饱了!”
“拿着,不够我再去买。”男人态度强硬,把包子塞她手里。
周黎晓捧着包子的手僵住,就听他似语气低沉,斟酌着说道:
“有两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先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