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过去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哪天突然翻出来。
但他不需要动手。
有些人看到赵雷的下场,就已经明白了规矩。
他翻开新的登记簿,在首页写下今天的日期和事务安排:上午九点,例行巡查;十点,审核资源申请;下午两点,召开第一次月度考核说明会。
阳光慢慢照进屋子,落在桌角那支毛笔上。
他伸手把笔挪了挪位置,让它离光远一点。
墨盒盖着,纸整齐叠在一旁,信封装好了三个,等差役去送。
外面传来早课钟声。
九十三名弟子准时集合,比昨天多了两人。迟到人数为零。
没有人讨论刚才的事。
但有人看见赵雷跑出去时裤子后襟沾了泥,手还在抖。
也有人注意到,几个平日最爱闹事的弟子今天站队格外靠后,动作一丝不苟。
楚凌天走出执事堂时,看到陈大勇正带着一组人整理器械架。他以前总爱偷懒,现在却弯着腰一块块擦石锁。
林舟站在边上核对清单,神情认真。
楚凌天走过演武场,脚步没停。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突然变好了。
他们是怕了。
怕这个不再需要吵架就能让人跪下的执事。
他走到点名台前,拿出名单册。
孙远本该这时候来报到,但他没出现。
楚凌天翻开第一页,看到刘通的名字还在“观察名单”里。
他没动那个备注。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差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执事,刚收到的消息。”他喘着气,“黑风寨残部在北山出现了,有人看见他们绑了一个巡逻弟子。”
楚凌天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
信纸上写着时间、地点、人数。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差役等着他下令。
楚凌天看着远处的山影。
那边林深雾重,常有野兽出没。
他开口时声音很平:“调五个人,带上武器和绳索,半个时辰后出发。”
差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楚凌天又叫住他。
“别用新人。”他说,“叫上陈大勇和林舟。”
差役点头跑了。
楚凌天站在点名台前没动。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演武场上。地面干燥,灰尘轻轻浮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曾经被人踩在脚下,也曾经攥着刀劈开蛇头。
现在它握着一份名单,决定谁能出任务,谁该被留下。
他把名单册合上,夹在腋下。
转身走回执事堂。
屋子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桌上有茶杯,有墨盒,有写好的通知单。
他坐下来,提起笔。
准备写第二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