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尽头，雾气比之前浓了不止一倍。凌云脚步没停，但掌心一翻，吞天葫在体内微微张开，将前方涌来的混沌浊气吸进去一半。她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又沉又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煮过，带着一股焦糊味。
李冰搭在她肘部的手紧了一下。光焰还在，但颜色暗了一圈，边缘开始发虚。她没说话，只把左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肩头的光晕。陆泽立刻会意，法杖往地上一点，一道极细的风雷丝线顺着岩壁滑出去，在雾中穿行三丈后猛地炸开，噼啪一声轻响。
雾气被震散一小片。
祭坛露了出来。
五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摆成环形，嵌在一块灰白色石台上。台子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袍人，双手贴地，神元顺着掌心往地面灌。石台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原本该是亮的，现在却一明一灭，像快断气的灯。
“五枚。”凌云低声说。
白云飞从她左后方探出半个身子，刀鞘卸下，短刃抽出三分。他盯着祭坛右侧那排黑袍人，数了数：“十六个，轮换注入，中间空档不超过两息。”
金族强者两人伏在高处残垣上，甲胄完全收进皮囊，只露出眼睛。一人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岩面，声音压得极低：“首领在上面。”
凌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祭坛后方有座半塌的石台，黑玉座上坐着个人，闭着眼，手结印，身上没有多余动作，但凌云能感觉到那股神元波动——稳、深、不带一丝杂音，是天元境中期的节奏。
她没再动，只把右手往后一递。
李冰立刻伸手搭上来。两掌相贴，凌云体内的吞天葫缓缓运转，将吸进来的混沌浊气滤掉杂质，转成温润的光属性神元，顺着经络送过去。李冰呼吸一顿，光焰重新亮了些，颜色也暖了起来。
“撑得住。”她说。
陆泽半蹲下来，法杖尖端垂地，电弧缩回杖身内部。他抬起左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圆，指尖留下一道淡蓝轨迹。凌云看懂了——风雷神元可以拉丝，连成一张网，但只能维持三十息。
“够了。”她点头。
木族强者已经滑到祭坛西侧，那里长着一片晶簇，形状像藤蔓缠绕而成。他双手插进地面，指腹微动，木系神元如根须般蔓延出去，在晶簇底部形成一张隐秘的联络网。他回头，冲凌云眨了下眼。
所有人都到位了。
凌云低头看了眼掌心。特殊核心正在发烫，不是因为压力，而是因为它在分析——那些符文的明灭规律、黑袍人的注入频率、首领的神元波动周期。她闭上眼，让数据流过意识。
三十六息一个循环。
每到第三十六息，符文会同时熄灭一瞬，黑袍人收力回气，首领的神元也会出现一次微弱的回落。那是破绽。
她睁开眼，转向李冰和陆泽那边。
“三十六息一次，低谷在最后半息。”她说，“你们趁那时候靠近祭坛侧翼，别走正路，从晶簇后面绕。等我信号。”
李冰点头，左手结印，光焰收成一点，贴在胸口。陆泽法杖横放膝上，双手覆住杖身，开始压缩风雷神元。
凌云又看向白云飞。
“你跟我，正面牵制。”她说，“等他们动手，我们立刻逼上去，目标是首领身边的四个护卫。金族的人配合，主攻左侧两人。”
白云飞拇指抵住刀柄，指节泛白：“明白。”
金族强者两人互视一眼，其中一人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肩——那是他们的暗号，表示准备就绪。
凌云没再说话，只把手掌贴在地上。
吞天葫张开一丝缝隙，将地面传来的震动吸进来一部分。她能感觉到那些符文的能量流动，像一条条细线，在石板下穿梭。她顺着其中最粗的一根往下追，一直追到祭坛底座，发现那里有个节点，每次能量低谷时都会轻微跳动一下。
就是那里。
她抬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个倒三角，然后指向东南方向的晶簇。
李冰看到了，轻轻拍了下陆泽的肩。
两人缓缓起身，贴着岩壁移动。木族强者在晶簇中让出一条缝，他们钻进去，身影立刻被晶体折射打散，看不清轮廓。
凌云盯着首领的方向。
黑玉座上的男人依旧闭着眼，手印未变。但他左手小指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几乎看不见。
凌云心头一紧。
她立刻抬起左手，在胸前划了个圈，然后向下压——这是紧急暂停信号。
李冰和陆泽立刻停下动作。
凌云继续观察。首领的小指又动了一下，这次连带无名指也颤了半瞬。她忽然意识到——他在调整节奏。
原来的三十六息周期，正在被人为拉长。
她迅速估算：三十八息……三十九……不对，是四十息整。他在改。
她立刻抬手，在空中写下“40”，然后画了个箭头指向自己。
李冰看到，轻轻点头。
凌云收回手，再次贴地。这一次，她不再依赖之前的计算，而是让吞天葫直接捕捉地面传来的能量脉冲。每一次震动，都记在心里。
第一轮：四十息。
第二轮：还是四十息。
她确认了。
抬起手，写下“40”，然后竖起三根手指——三轮之后动手。
李冰伸手，在陆泽掌心写了三个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黑袍人依旧在轮流注入神元，符文忽明忽暗。祭坛上的五枚碎片开始轻微震颤，像是要挣脱束缚。凌云能感觉到那股混沌本源的气息越来越强，空气都变得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