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喉咙一紧。
“我没事。”他声音越来越淡,“就是有点……困。”
“困个鬼!你再撑下去魂都要没了!”她吼了一句,手上却没停,印诀完成的刹那,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啪”地断了。
疼。
比刚才禁制爬行还要疼十倍。
像是有人拿刀把她的命格一刀劈成两半,一半留在这里,一半被风卷走了。
她踉跄一步,扶住祭坛才没倒下。
而就在这时,母亲手中的碧玉葫芦猛地一震,红光骤然收缩,那些黑线像是失去了牵引,纷纷坠地化灰。
屏障外,虫群躁动了几下,终于安静下来。
“成功了?”她喃喃。
“暂时。”云砚的声音虚弱了不少,“噬魂虫退了,但你体内那道禁制还在。而且……”
他顿了顿。
“你刚才那一招,伤到了根本。再这么折腾几次,别说救人,你自己先得进轮回排队。”
云绵绵没吭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抖,掌心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摸了摸左颊。
酒窝还在。
笑了一下,居然还挺甜。
“师叔。”她轻声说,“你说我小时候是不是特别烦人?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要糖吃,打不过别人就哭着喊你帮忙。”
洛玄离的投影已经快要透明了,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嗯。”
“那你后悔捡我回来吗?”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低笑出声:“后悔啊。早知道该把你扔在仙魔战场喂狼。”
“骗人。”她抬头,冲他眨了眨眼,“你要是真想扔我,当年就不会用护心蛊了。”
洛玄离没说话。
风从破窗吹进来,卷着一点香灰的味道。
他的身影晃了晃,像是随时会散。
“别走太快。”她低声说,“等我出去,给你带醉仙酿。”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话没出口,整个人就像沙粒一样被风吹散了。
祭坛重归寂静。
只有算盘还浮在半空,表面裂了一道缝,微光忽明忽暗。
“他还好吗?”她问。
“死不了。”云砚哼了一声,“就是得睡一阵子。不过……”
他声音压低,“你最好祈祷他醒来之前,别让人发现他偷偷用了禁术反推神魂坐标。不然整个缥缈宗都会追着你砍。”
云绵绵笑了笑,没接话。
她转过身,蹲下来看母亲。
对方的眼神已经平静了些,虽然还是说不出话,但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你做得对。
她伸手握住母亲的手,冰凉,却让她心里踏实。
“等我。”她说,“我一定会把你救回去。”
算盘忽然“叮”地一声响。
“东南角第三块地砖松动,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
她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到角落,一脚踹开地砖。
她正要抱起母亲,忽然察觉不对。
母亲的手,刚刚明明是握着她的。
可现在,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被人强行掰开的。
她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祭坛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穿着素白广袖,裙摆拖地。
锁骨处,魔纹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