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绵绵抹去嘴角的血,手指在墙面上一撑,稳住了身形。肋骨那块像是被钝器敲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没空管这些。她转头看了眼梁柱凹槽里的母亲魂魄——还好,碎玉粉残留的气息还在微微闪动,像一层薄纱裹着她的轮廓,暂时隔开了密道里乱窜的阴风。
她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掌心。刚才那一击虽然偏了,但雷液还是在虫王本体上留下了一道焦痕。可惜那东西没继续追来,反而悬浮在半空,像个等着看戏的观众。
“挺会装神弄鬼。”她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碧玉葫芦,“可我不信邪。”
话音刚落,前方密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紧接着,一道裂缝凭空出现,边缘扭曲如水纹,幽光从里面渗出,像是有人在另一边打开了灯。
云绵绵眯起眼,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雷纹。她没贸然上前,而是先将母亲的位置又往内侧挪了挪,顺手把袖子里最后一块废符灰塞进凹槽角落——那是她之前随手留下的小机关,万一有异动,能炸出三尺屏障。
做完这些,她才一步步朝裂隙走去。
越靠近,族纹就越烫,像是有人拿烧热的铜钱贴在了皮肤上。她咬牙忍着,伸手探向裂隙边缘。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层波动的瞬间,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不要打开。”
声音很轻,带着点奶声奶气的味道——是小女孩的声音。
云绵绵的手顿住了。
这声音……是她娘。
可不对劲。
她娘七岁那年还在云家后院追蝴蝶,连最基础的引灵诀都念不利索,怎么可能说出“不要打开”这种带着预知意味的话?
她收回手,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各种可能。系统呢?平时这时候该冒字了,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想着,碧玉葫芦突然震了一下。
一行小字在她脑海浮现:**“该抢了,宿主。”**
她挑眉。
这是第一次,系统给的提示模模糊糊,不像以往那样明确指向某个动作或目标。以前都是“该跑了”“该偷了”“该装哭了”,这次倒好,直接来个开放式命题。
“你是嫌我最近太闲?”她低声嘀咕,“行啊,那就抢个大的。”
她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甩向裂隙。
血珠撞上那层波动的光影,竟没有散开,反而像滴进水面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族纹瞬间滚烫,体内两股灵力——雷与光暗——同时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的神魂。
裂隙开始扩张。
幽光暴涨,内部显现出一条条交错的光影长廊,像是无数时间线缠绕在一起。其中一幕画面格外清晰:她自己站在祭坛前,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缓缓刺向母亲的心脏。
云绵绵瞳孔一缩。
这不是她做过的事。
但她知道,这是某种可能性——如果她当时选择了屈服、选择了逃避,这一幕就可能发生。
“想用记忆干扰我?”她冷笑,“你高估了我对‘后悔’这两个字的耐受度。”
她闭上眼,回忆起真正的最后时刻。
那天,母亲被锁链钉在祭坛上,气息微弱,却拼尽全力对她说了三个字:“快走……砚叔带你走。”
没有求救,没有挽留,只有催促。
这才是她娘。
而眼前这个不断喊“不要打开”的“母亲”,语气悲切,声线颤抖,连呼吸节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可它犯了个致命错误。
它太想让她听话了。
真正的亲人,从来不会指望一个孩子替自己扛命。
她睁开眼,从袖中取出一块残符灰烬,轻轻抛向裂隙。
符纸飘到一半,突然被一股无形力量撕碎,碎片在空中重组,拼成一句话:
“女儿,救我……”
云绵绵笑了。
笑得有点冷。
“我娘宁可魂飞魄散,也不会说这三个字。”她一字一顿,“她只会推我一把,然后自己跳下去。”
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银紫色的雷液,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既然你想玩真假难辨,”她低声说,“那我就用最真的东西,砸碎你这假局。”
她将雷液按在裂隙中央,同时划破手腕,让鲜血顺着掌心流下,混入雷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