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虚影猛然一晃,赤瞳黯淡如将熄的炭火。它悬浮半空,轮廓开始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投影仪,随时可能消散。
云绵绵落地时膝盖一软,单手撑地才稳住身形。右手食指渗出血丝,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小红点。
她喘了口气,抬头盯着那团还没散尽的黑影,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外卖:“您这大招挺费电吧?建议下次搞个节能模式,省流又环保。”
魔神没说话。
但它没走。
这点让她警觉。
按理说领域被破,投影该当场崩溃才对。可这家伙不仅残留,还隐隐透着一股……等待的味道。
她心头一跳。
不会吧?
难道这玩意儿还有队友?
正想着,身后雷池水面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浪,也不是风吹,更像是有人从水底缓缓站起,带动了整片水域的平衡。
云绵绵慢慢转头。
只见池边一块半沉的巨岩后,一道人影正缓缓走出。
白衣胜雪,袖摆拖地,走路时裙角几乎不沾水。
那人抬起头,面容清冷,唇角却勾着一丝极淡的笑。
云绵绵眯起眼。
这打扮,这气质,这走路姿势——活脱脱就是林素婉十年前穿汉服拍古风写真的翻版。
可她记得很清楚,林素婉现在应该在东域闭关冲击化神,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除非……
“哎哟,这不是我家乖徒孙吗?”那人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慈爱,“几天不见,本事见长啊。”
云绵绵瞳孔一缩。
这声音——
不是林素婉。
是云翳。
她那位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给她下了十七种慢性毒药的庶支族叔。
可他怎么会穿成这样?
更诡异的是,他右手中指戴着一枚青铜戒指,样式古怪,戒面刻着半个残缺符文。那符文她曾在母亲遗留的日记本里见过,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见此印者,皆为叛族之人。”
而现在,那枚戒指正微微发烫,与魔神虚影之间,竟有一缕极细的黑线悄然连接。
云绵绵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滴血的手指,又看了看那根若隐若现的黑线,忽然笑出声。
“原来如此。”她抹了把嘴角,指尖沾着血,在唇边划了道弧线,“合着您这不是单排,是开黑?”
云翳没答话。
但他往前迈了一步。
池水在他脚下自动分开,像是被某种力量排斥着不敢靠近。
魔神虚影随之微微颤动,仿佛得到了某种回应。
云绵绵缓缓站直身体,右手悄悄移向腰间葫芦。
系统依旧沉默,但碧玉葫芦内传来一阵轻微震动,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盯着云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所以你是卧底,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