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还在指尖跳,像刚拆完快递还舍不得关的手电筒。云绵绵没动,呼吸压得极低,掌心的碧玉葫芦微微发烫——不是预警,是认主后的温顺反馈,像小猫蹭你手心那种。
她低头看怀里的魂体。
母亲的脸色终于不再泛青,眉心那道被仙界符文烙出的裂痕也淡了大半,只剩一点灰影,像是旧照片上洗不掉的霉斑。可这最后一点东西,偏偏最扎手。
“你说你们清肃司的人,是不是有强迫症?”云绵绵轻声嘀咕,“刻印都要对齐中线,连阴魂都不放过。”
话音落,那灰影忽然一颤,银芒微闪,一股寒意顺着雷池灵流反向窜上来,直冲识海。
她眼皮都没眨。
“又来?”
舌尖一咬,血珠还没落地就被雷光裹住,在空中炸成细密阵纹,正正拍在魂体眉心。逆命归源阵的纹路一圈圈扩散,像WiFi信号搜寻最强频道,精准锁死那点残印。
“上次偷学云家禁术是为了活命,这次拿它破仙界狗皮膏药……”她哼了声,“版权费我都懒得收了。”
雷光猛地一收,整片空间嗡鸣震颤。那道灰影终于崩解,化作星点消散,连渣都没剩。
云绵绵缓缓松劲,撤去所有外力,只将双掌虚拢在母亲魂体两侧,体温一点点传过去。她把脸轻轻贴上那只半透明的手,声音哑得不像七岁小孩:“娘……我把你接回来了。”
风没有动,雷池的水波也没漾。
但那只手,动了。
一根手指,极其缓慢地蜷起,勾住了她的指尖。
刹那间,琥珀色的瞳孔里雷纹翻涌,像是暴雨前最后一道闷雷滚过天际。她没抬头,也不敢抬头,生怕这是幻觉,是系统抽风给的虚假剧透。
然后,她听见了。
“我们的小锦鲤,长大了。”
声音很轻,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带着点笑,又有点哽。云绵绵猛地抬头,眼眶发热,嘴却还硬:“谁是锦鲤,我是鲨鱼,专吃你们这些不讲武德的封印。”
母亲笑了,魂体微光轻晃,像是风吹过风铃。她抬手,虚虚抚过女儿的脸颊:“以前是糯米团子,现在是带刺的团子。”
“刺都是您遗传的。”云绵绵鼻子一酸,又强撑着咧嘴,“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能一路抢机缘不翻车?这不是亲妈给的底气吗?”
“所以你连三长老的灵石都敢挪用?”母亲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那是投资!”她理直气壮,“我借他五千下品灵石,回头给他赚五万回来,他还得给我发年终奖。”
母女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笑声在空间核心荡开,惊起一片微光涟漪。雷池水面泛起金纹,像是感应到什么,自动流转成护魂阵型,静静环绕两人。
云绵绵靠在莲台上,脑袋轻轻倚着母亲的手臂,像小时候赖床不肯起那样。她闭着眼,声音软下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我也以为。”母亲轻声道,“被抽魂那天,我最后看到的是你被人抱走,洛玄离背着你在雨里跑。我想喊,可发不出声。”
“但他把我护得很好。”云绵绵睁开眼,“就是酒品差了点,喝醉了非要说《如何科学养崽》第三章第七条写得不对。”
“他其实不懂孩子。”母亲笑了笑,“但他是真心把你当女儿。”
“嗯。”她点头,“所以我得活着,把他们都抢回来。”
母亲没再说话,只是将魂体微微收紧,像一个真实的拥抱。
云绵绵感受着那股久违的暖意,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摸出一枚玉简——是昨夜从飞升台抢回来的备份传承,她特意留了一块没交给宗门。
“您看看这个。”她递过去,“说是云家初代圣女留下的‘遗训’,但我总觉得味道不对。”
母亲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这不是遗训,是操控指令。有人篡改了记忆烙印,想让后世圣女自愿献祭。”
“我就说嘛。”云绵绵撇嘴,“哪有老祖宗临死前还不忘排版整齐的?这格式一看就是后期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