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中了!打中了!!”防空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尽管这欢呼声立刻被更密集的爆炸和机枪声淹没。击落小鬼子长机,对士气的鼓舞是巨大的!
“八嘎牙路!”空中剩余的日机飞行员又惊又怒。长机被击落,编队指挥瞬间陷入混乱。但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日军航空兵,短暂的混乱后,副指挥官接管了指挥,厉声命令:“为长机报仇!所有战机,自由攻击!把
剩余的日机,无论是九六式还是九七式,彻底红了眼,再也不管什么战术配合、高低分工,如同疯狗一般,从各个方向、各种高度,朝着王二喜的防空阵地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猛烈攻击!俯冲轰炸、水平投弹、低空扫射……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了出来!
霎时间,整个防空阵地被淹没在更加炽烈、更加密集的爆炸和弹雨之中!火光冲天,硝烟蔽日,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弹片在空中横飞。
“隐蔽!全力还击!机枪压制低空目标!火炮对付高的!”王二喜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弱,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顽强。
阵地上的官兵们都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一战!要么把天上的“铁乌鸦”打怕,要么被它们彻底埋葬在这里!
一门博福斯高射炮的炮盾被航空机枪子弹打得火星四溅,扭曲变形,后面的炮手却恍若未觉,依旧沉稳地摇动着方向机,将最后一发炮弹填入炮膛,然后狠狠踩下击发踏板!“咚!”炮弹射出,不远处一架正在俯冲的九七式机腹爆出一团火光,歪歪斜斜地拉起,不知死活地逃向远方,而这门炮也因暴露位置,下一秒就被一枚小炸弹直接命中,炮毁人亡。
一挺12.7毫米高射机枪的射手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那是被飞溅的弹片划开的伤口,但他却用绷带胡乱捆扎了一下,独臂操控着机枪,对着低空掠过的日机疯狂扫射,直到打光最后一个弹链,才力竭倒下。
弹药手冒着横飞的弹片和不断落下的炸弹,在残存的弹药堆和火炮之间拼命奔跑,将一箱箱沉重的炮弹送到炮位,很多人倒在路上,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战斗惨烈到了极致。天空中的日机一架接一架地被击中、冒烟、坠落,但地面上的防空火力点,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沉寂。
王二喜所在的观察哨早已被炸塌了一半,他趴在一片废墟和战友的遗体旁,额头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糊住了左眼。他仅剩的右眼,透过弥漫的硝烟,死死盯着天空。
日机的攻击,在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的高强度攻击后,终于开始减弱。不是他们不想继续,而是油料和弹药即将告罄,更重要的是,地面那片看似应该被彻底摧毁的阵地上,竟然还有零星的炮火在顽强地射击!那种打不死、捶不烂的韧性,让剩余的日军飞行员也感到了一丝胆寒和心理上的疲惫。
“各机注意,油弹将尽,脱离战斗!返航!”副指挥官不甘心的发出了撤退命令。
剩余的日机,带着满身的弹孔和内心的震撼,摇晃着翅膀,开始爬升、转向,最终消失在西南方的天际线上。来时二十四架气势汹汹的“帝国战鹰”,返航时已不足半数,且大多带伤。
天空,暂时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滚滚的浓烟和刺鼻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