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他狗日的来几颗手榴弹吧”
“省省吧,还是进去看看!”
脚步声靠近。107团的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小心翼翼从炸开的院门进入。
院子里宛如屠宰场。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鲜血在青石板上汇成小溪,流向低洼处。半边房屋坍塌,瓦砾堆里露出一只断手和半张扭曲的脸。
“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的。”带队的班长是个黑脸汉子,名叫李铁牛。
士兵们分散搜索。一个年轻士兵踢了踢脚边的尸体:“班长,都死透了。”
“仔细点,小鬼子狡猾得很。”
李铁牛走到院子中央,目光落在那片瓦砾堆上。他敏锐地注意到,瓦砾下似乎有轻微的动静。
“这里有活口!过来两个人!”
三名士兵围过来,用刺刀小心挑开瓦砾。随着瓦片和木料被移开,
那是两个人。一个年轻日军军官趴在一个中年军官身上,后背血肉模糊,已经没了气息。
尽管被侄子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坂本一雄仍然遭受了重创。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被炸断,只剩一点皮肉连着,白骨碴子露在外面。腹部嵌着几块弹片,鲜血汩汩涌出,最严重的是胸骨都断了。
但他还活着。
坂本一雄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但依然死死盯着上方的中国士兵。他的嘴一张一合,大口大口吐着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泡破裂的咕噜声。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痛苦,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屈辱。
他本可以选择武士的切腹,在部下的见证下庄严赴死,用自己的鲜血完成最后的忠诚。但现在呢?像条野狗一样被埋在废墟里,断了一条腿,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班长,这老鬼子官不小啊。”一个士兵注意到坂本一雄肩上的大佐衔章,“还是个联队长。”
李铁牛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坂本一雄的肩章和胸前的勋章,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还真是条大鱼。大佐联队长啊……啧啧,这得是多大的官儿。”
他站起身,朝周围的士兵挥挥手:“弟兄们,搭把手,把这老鬼子从瓦砾里扒拉出来。小心点儿,别让他就这么咽气了,师长说不定有用。”
几个士兵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压在上面的坂本浩二尸体搬开,又将压在坂本一雄胸口的断梁挪开。每一下动作都牵动坂本一雄的伤口,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血沫喷得更急了,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瞪着,里面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怒火和屈辱。
两个士兵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从瓦砾堆里拖了出来,像拖一袋破麻袋一样,在染血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坂本一雄那条断腿被粗暴的拽了出来,骨茬摩擦地面,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终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又如同野兽般的惨哼。
院子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枪声稀落下来。听到这边的动静,附近不少107团的士兵都围拢过来看热闹。这些大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硝烟和汗渍的年轻战士们,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瘫在地上的日军高级军官。
“嘿,还真是个大佐!”
“看样子快不行了嘛。”
“活该!谁让这些狗日的来我们的国家杀人放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