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的审查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森川一郎原本只是想揪出可能泄露军情的“内鬼”,但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更加庞大而黑暗的网络逐渐浮出水面。
森川一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审讯记录和缴获的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课长,这是刚整理出来的物资倒卖清单。”一名少尉军官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发颤。
森川一郎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他的眉头紧锁。
“医用吗啡三十箱...奎宁五十箱...黄胺二十五箱...”他念着清单上的内容,声音冰冷,“这些东西,按规定应该全部运往前线医院。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市上?”
“根据审讯记录,是...是后勤部门的几个官员联合伪政府官员做的。”少尉低着头回答,“他们把军用物资报损,然后通过关系网运出仓库,在黑市上高价卖出。”
“价格呢?”
少尉递上另一份文件说道:“这是黑市交易记录。吗啡的价格是军供价的五倍,奎宁三倍,黄胺...十倍。”
森川一郎猛的将文件摔在桌上:“八嘎呀路!这些蛀虫!前线士兵在流血牺牲,他们却在后方发财!”
但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几天,更多触目惊心的黑幕被揭开。
伪警察局与青帮勾结,垄断了济南及周边地区的鸦片贸易。每月流入市场的鸦片达两吨之多,而伪警察局长王彪个人每月就能从中获利五万大洋。更令人震惊的是,部分利润以“特别经费”的名义流入了某些军官的口袋。
我们还发现伪政府内部竟然存在一个情报贩卖的情况。军事调动、清剿计划、甚至日军高级军官的行踪,只要出得起价钱,都能买到。而这个组织的核心人物,竟然是日军华北方面军参谋部的一名中文翻译。
最让森川一郎震惊的是枪支弹药倒卖。
特高课突击搜查了济南城西的一个仓库。当仓库大门打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崭新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甚至还有迫击炮。清点下来,共有步枪八百支、机枪三十挺、迫击炮八门和大量弹药。
“这些武器...是从哪里来的?”森川一郎的声音在颤抖。
负责此案的中尉报告:“课长,根据初步调查,这批武器是从第三十七师团的军火库流出来的。参与的有师团后勤部的两名军官和伪军第三混成旅的军需官,还有...还有...”
“还有谁?说!”
中尉咽了口唾沫说道:“还有天津驻屯军参谋部的一名少将...”
森川一郎感到一阵眩晕。他意识到,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
还有更棘手的情况出现了。
审讯中,伪山东省政府高级顾问张本初在酷刑下崩溃,供出了一个名字:“河野...河野少将...这些事情他都知道...我们还给他分过红...”
“哪个河野少将?”森川一郎追问。
“河野...河野正雄少将...总参谋部作战课的...”
森川一郎的手一抖,记录本掉在了地上。河野正雄,日本陆军少将,总参谋部作战课副课长,被视为军部的明日之星。
“你确定?”森川一郎的声音干涩。
“确定...去年十月,我们在天津见他...送了一箱金条...”张本初奄奄一息的说,“不只是我...很多人都送过...刘市长、李局长、石旅长...”
森川一郎示意停止审讯。他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点燃一支香烟,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如果继续查下去,不仅会得罪一大批实权人物,甚至可能动摇整个华北日军的统治体系。但如果不查,重炮旅团被全歼的责任就必须由他来承担——作为特高课课长,他没能找出真正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