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更是喜上眉梢,有了二十两银子,办完丧事,还可以给三家盖茅草屋。眼前这个新上任的镇长太可爱了,别的官员恨不得把管辖范围内的民众,敲骨吸髓,刮尽民脂民膏。这个大人倒好,看见民众凄苦,还肯拿出银两救助。真是个好官,清官。
最后由木材加工作坊,做了两副薄板棺材,木材作坊只收了人工费,八百五十个铜板。两个被烧得和焦炭似的尸体,终于得装进了棺材,停在临时搭的草棚子里,亲戚们可以围在灵堂里哭灵了。
安有根拿出黄历推算了一番,算出今明两天都逢凶,不宜动土,后天是黄道吉日,诸事可行。莲花湖的人无论红事还是白事,都要请阴阳先生算日子。就算今明两天是晴天,后天大雨瓢泼,他们也会坚定不移的认定。大雨天才是黄道吉日,诸事可行。
人的行为举止,思想观念一旦格式化,就会根深蒂固,很难更改。而越是愚昧落后,对信仰更加笃定和虔诚。他们是某些传统的守护者,同时也是被某些错误观念荼毒的可怜人。
里正原本打算趁热打铁,给被火烧得精光的三户人家,搭建茅草房。肖家村人不用让他们拿钱,只需出力相助,自然没意见。有的人还在心里羡慕安婆子和肖明堂他们。真是因祸得福,打烂了旧缸,赔到新缸。
特别是安婆子家,原本破破烂烂的茅草房,比人家牛棚还不如。这下不用出一分钱,就可以住上新房子,肖明白一个哑巴,连带他的傻儿子,活到死也挣不来一间茅草房。这一死到给家里换来新房子,真是应了句老话,活着是棵草,死了是个宝。
不想遭到安子山的反对,安子山认为不宜在盖茅草房,应该盖瓦房。茅草房寿命短,要经常修护,更重要的原因是容易发生火灾。刚被大火烧得精光,又要在原址上,再建一间茅草房,这种行为不可取。
里正认为盖瓦房需要很多钱,村里拿不出钱来。安婆子家都是老弱病残,更是拿不出半个铜板。肖名义和族老肖四海也认为,村里出钱帮肖婆子他们盖茅草房,已经是天大的恩德。盖瓦房就有点过了,毕竟莲花湖只有少数人有能力盖瓦房,大多数人还住在草房里。
安子山坚持自己的观点,里正和肖家村人不同意。他心里就不乐竟,把情绪都挂在脸上,毕竟他还只是个半大孩子,见没人听他的建议,就耍孩子脾气,摔袖而去。
他这一走,倒把里正和肖家村的村长,肖名义两人整得下不来台。安子山不仅是莲花湖村委副主任,还是安保队长。更重要的是他是安家人。明眼人都知道安子娴在极力培养安子山,安子山的言行也代表了安子娴。
现在的莲花湖村,名义上是里正在主事。但背后是安子娴说了算,安子娴做事独断专行,还有点小心眼,爱记仇。又特护短,对安子山这个弟弟,是倾尽全力的栽培。
里正和肖名义见安子山拂袖而去,不敢自做主张,慌忙跟着追了出去。在一旁看热闹的胡思源喊住了他们:里正,这是要上那是?
里正这才想起,还有个贵客被他所晾在了一旁。连忙作揖告罪:对不住,胡大人,怠慢之处请恕罪。胡思源说:我被肖文昌老先生请去喝茶,谈论文章。受益匪浅,肖家村文风颇盛,甚好。这会我也该回府了。
里正说:大人体恤民情,亲自下来视探,还给灾民留下银两。大恩大德,莲花湖人铭记于心,大人美名,定会世代传颂。胡思源轻摇折扇,笑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里正诚恳的说:请大人留下,吃过便饭在走。胡大人一想到那两具烧焦的尸体,哪里还有留下吃饭的心思,大步往外走。里正和肖名义人,肖长顺和族老,一群有头有脸的肖家村老少,浩浩荡荡的送胡大人出村。
一行人来到村口,便看到村委会里围着许多妇人,大家手里都拿着东西,叽叽喳的说个不停。里正叫住正从人群里挤出来的麻四姑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在这作甚?又发生了什么事?
里正现在是草木皆兵,一看到很多人聚拢在一起,就认为准没好事。他的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了几下,心里暗自腹诽,这一天天过的什么日子。早晚得把这里正一职给辞了,好处一点没捞着,担惊受怕的罪倒没少受。
麻四姑笑嘻嘻的说:安姑娘让杜秋娘,领着一些老奶奶宣传员,挨家挨户上门宣传。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每家都要保管好火源,不许孩子玩火,做饭时灶口一定要有人看护。以后谁家失火殃及邻舍,给邻舍造成损失,要照价赔偿。情节严重闹出人命的,肇事者要去坐牢。
里正眉开眼笑:这个方法好,这个方法太好了。安姑娘真是聪明绝顶,想出这么好的法子。杜秋娘那老娘们,终于做了一件人事。肖名义问:这些人拿着大包小包,围在村委会作甚?
麻四姑笑得露出大板牙:杜秋娘宣传安全用火的同时,也向各家各户募捐。这不大家都来捐东西了。里正问:啥叫募捐?捐啥东西?
麻四姑说:肖家村发生火灾,安婆子,肖明堂,肖明顺三家被大火烧得精光。安姑娘说了,水火无情,人有情。莲花湖要发扬互帮互助的精神,一人有难,众人来帮。一家有难,全村相帮。安姑娘要大家把自家的旧衣服,旧被子,以及多余的日用品都捐献出来。帮助肖婆子他们度过难关。
里正和肖家村的老少爷们都愣住了,一时回不过神来。胡思源却击掌叫好:说得太好了,水火无情,人有情。一人有难,众人来帮,一家有难,全村相帮。安姑娘真是大气,奇女子也。若是帝国有难,全民捐献,还愁没有军费抵御外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