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如电，刺向台下几个神色闪烁的身影：“无论身份，无论根基，一律按今日之例，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校场依旧无声，但那无声中，恐惧、震撼、警惕、还有一丝隐约的快意与期待，复杂地交织着。
人群中，皓影的身影悄然隐没。这三日，正是凭借她出神入化的幻术与潜入之能，配合凌云烟明面上的稽查，才得以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取得关键物证，锁定确凿目标。有些密信，甚至是她幻化成对方亲信模样，从其最隐秘的暗格中“取”出的。
天琦与飘雪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凌云烟这“执法铁腕”，分寸拿捏得极准。所杀之人，皆是证据确凿、罪行昭彰之中层，既震慑了宵小，清扫了明显的内奸，又未立刻触及赵坤、钱通等高层，避免逼狗跳墙，引发全面对抗。同时，公开萧擎托付冰魄令之事（尽管隐去了密室细节），为后续行动奠定了法理基础。
集会散去，暗流却未止息。
当天下午，赵坤称病不出，其所属巡防营有数名军官被以“配合调查”之名暂时停职。钱通依旧“卧床”，库司被执法堂弟子暂时接管清点。
几位旧部长老聚于密室，气氛压抑。
“凌云烟这条联盟的狗，下手真狠！”一名长老咬牙道，“十个人，说杀就杀了！连审都不多审！”
“他有冰魄半令在手，又有联盟条例撑腰，我们拿什么挡？”另一人忧心忡忡，“杀的还都是证据确凿的……我们的人，手脚就那么不干净？”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主位上的老者，一位资历极深的旧部领袖，沉声道，“凌云烟这是在立威，也是在剪除我们的羽翼。接下来，恐怕就要动到我们头上了。赵坤和钱通，怕是已经被人盯死了。”
“难道就坐以待毙？”有人不甘。
“等。”老者眼中闪过冷光，“他们现在气势正盛，又有大义名分。硬碰不是办法。别忘了，南边的‘朋友’不会闲着。黑煞宗、玄阴门，还有……那些更深处的大人，不会看着冰风堡就这么被雪盟和联盟掌控。我们只需……耐心等待，适时添把火就好。”
校场上的血迹已被清理，但那股肃杀之气，却已深深烙印在冰风堡每一个人的心里。
凌云烟回到巡查使署衙，褪下沾染了淡淡血腥气的官服外氅，对等候在此的天琦、飘雪及皓影道：“第一步成了。七名确凿内奸已除，赵坤、钱通暂时被震慑住，不敢妄动。但旧部怨恨已深，南方黑潮不会坐视。”
天琦点头：“接下来，需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以稽查为名，压缩赵、钱等人的活动空间，搜集更多证据；另一方面，必须尽快启动对北极玄冰髓的搜寻。萧堡主等不起，冰风堡的稳定，最终系于他的康复。”
“搜寻玄冰髓，非一日之功。”飘雪道，“我和紫璃商议过，她功法特殊，对极寒之物感应敏锐，可由她带队，配合天工城提供的冰渊图志，先行探路。但堡内，需有人坐镇。”
“我与凌云烟巡查使在此坐镇。”天琦果断道，“你与皓影，协助紫璃准备探渊事宜。苏宫主会继续照看萧堡主，公输长老则开始防御升级的前期勘测。我们分工协作，时间紧迫。”
窗外，冰风堡的黄昏来得格外早，暮色如铅，沉沉压下。
校场的处决，只是序幕。更深的暗流，更凶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但至少，执法的铁腕已经挥下，清扫出了一片暂时的清明之地。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艰难，也更加关键。
（第九卷：《冰雪王座》第十三章 执法铁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