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站在工坊门口，看着一队队族人推着满载精铁兵器的木车，在阿猛的护卫下朝着兴城方向疾驰而去。
他抬手将任务交给莫老，沉声道：“所有铁矿，全部用来锻打兵器，做好一批运一批！务必在乌海部落攻城前，把这批利刃送到兴城将士手中！”
莫老躬身领命，转身便去调度人手。工坊24小时炉火不熄，炼铁的、锻打的匠人轮班作业，人手不够，阿猛就从护卫队里抽人顶上。
积雪在阳光下消融，露出黑褐色的泥土，空气中除了硫磺味，还飘着一股紧张的杀伐之气。
兴城如今最不缺的就是人手，阿灰的主力大军尽数驻守于此，城内兵源之盛，更是远超龙城、石城与水城三地。
反观调兵一事，不仅远水解不了近渴，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其余城池亦需兵力镇守，以防外敌趁虚而入。
此刻兴城的燃眉之急，从不是兵力多寡，而是一批能斩金断铁的优质兵器！
“少族长，您找我们？”老石和小鹿走了过来，眼底带着疲惫，却掩不住兵器量产的兴奋。
林羽点点头，目光扫过部落方向，语气凝重：“老石，小鹿，铁器的难关破了，但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烧造巨型储水缸。”
“储水缸？”老石皱起眉，“我们的陶罐虽小，日常取水也够用了，何必费力气烧那大家伙？”
“够用？”林羽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忘了上个月，乌水部落截断我们的水源，往河里投毒，害得三个族人上吐下泻差点没命？”
这话一出，老石和小鹿脸色骤变。上个月的水源危机，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冬天河水结冰，取水本就困难，若乌海部落联合乌水，再断我们的水源，兴城那边还在打仗，部落里没水，后果不堪设想！”林羽的声音掷地有声，“这储水缸，不是为了方便，是为了备战！是为了保住全族的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小陶罐存水，蒸发快，损耗大，根本撑不起持久战。只有巨型储水缸，才能囤积足够的战略用水！”
老石和小鹿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可还没等他们应声，一道苍老的声音就从人群后传来，带着浓浓的不满：“少族长！万万不可！”
众人回头，只见族老石渊拄着拐杖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附和的老匠人。石渊扫了一眼地上的陶土，冷哼道：“烧一口大水缸，要耗多少陶土，多少柴火？现在部落的资源，该全部用在炼铁造箭上！为了几口缸，耽误了兴城的战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话瞬间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匠人们窃窃私语，看向陶土的眼神也带上了犹豫。
林羽目光一凛，直视着石渊：“石渊族长，没有水，战士们拿什么磨刀？拿什么解渴？兴城的仗还没打，我们自己就先渴死了，这才是真正的耽误战事！”
石渊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一跺脚：“我看你就是犟！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劳什子大水缸烧出来！”
说罢，石渊甩袖离去，几个老匠人也跟着走了，工坊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少族长，这……”老石面露难色。
“不用管他！”林羽斩钉截铁，“我们干我们的！现在，立刻去找陶土！”
匠人们重新振作起来，很快就拉来了几大车陶土。可和泥的时候，难题就来了。
“少族长！不行！”一个年轻匠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的陶泥一捏就散，“这土太‘瘦’了，粘性根本不够，别说垒大水缸，就是小陶罐都费劲！”
工坊里一片死寂，匠人们看着那堆松散的陶土，脸色都白了。石渊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质疑的目光再次投向林羽。
林羽蹲下身，捻起一把陶土，指尖感受着粗糙的质地。他脑中闪过现代陶瓷工艺的要点，突然眼睛一亮：“草木灰！去收集干燥的草木灰来！按比例掺进陶土里，能增强陶泥的粘性和可塑性！”
老石半信半疑，但还是立刻让人去办。草木灰和陶土混合，加水反复揉捏，原本松散的陶泥果然变得柔韧起来，捏在手里紧紧成团，再也不散。
“成了！”匠人们欢呼起来，看向林羽的眼神满是敬佩。
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陶坯垒到半人高时，因为自重太大，底部直接塌了；好不容易稳住，晾干的时候，又因为内外干燥速度不一样，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缝隙。
“少族长，又裂了！”匠人捧着开裂的陶坯碎片，声音里带着绝望。
石渊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工坊门口，冷嘲热讽：“我就说吧，白费力气！这大水缸，根本烧不出来！”
匠人们的信心彻底垮了，有人直接把陶坯摔在地上：“不干了！累死累活，全是无用功！”
林羽的脸色沉得像铁。他捡起一块开裂的陶坯，仔细观察裂缝的走向，很快就发现了关键——陶坯干燥时受力不均，内部没有支撑，才会开裂。
“都住手！”林羽大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有办法！”
他看向小鹿：“去砍些韧性好的稻草来，剁碎了掺进陶泥里！”
“稻草？”老石愣住了，“烧窑的时候，稻草不就烧成灰了吗？”
“要的就是它烧成灰！”林羽解释道，“稻草掺进陶泥，能增强陶坯的抗拉强度，防止干燥开裂；烧制成型后，稻草变成灰烬，会在缸体内部形成微小的孔隙，既能减轻重量，又能增强保温性，减缓水温变化！”
匠人们将信将疑地照做，剁碎的稻草和陶泥混合，陶坯的韧性果然大大提升。这一次，他们不敢急着晾干，而是用湿布盖住陶坯，让它慢慢阴干，终于垒出了一口半人高的巨型陶坯，缸口比石桌还大，成年人站进去都绰绰有余。
烧制的过程更是煎熬。陶窑里的温度必须慢慢升高，不能急火猛攻。匠人们轮流值守，日夜不停地添柴，眼睛熬得通红。
可就在窑温即将达到顶峰时，意外发生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