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福音教会的高层几乎死伤殆尽,当时大楼内几百名普通雇员也只有寥寥几十人活了下来——这些人基本都身处四楼及以下,见势不妙后反应迅速,果断跳楼逃生,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这毫无疑问触及了国家的底线。
与荷兰不同,德意志作为欧洲第一强国,虽然因为历史原因无法拥有正规军队,但其他方面的国家力量非常强大。
更重要的是,德意志是一个完全世俗化的国家,除了在选举时有用,宗教势力在政治上的影响力非常有限。
2024年数据显示,德意志天主教徒约1980万,占总人口的24%左右;以路德宗为核心的德国福音派教会信徒约1800万,占总人口的21%,此外还有47%的人口无宗教信仰。
因此,德意志政府完全没有顾虑罗马教廷,更没有像荷兰政府那样掩盖真相、粉饰太平。
袭击发生后,德意志强大的国家机器第一时间动员起来——情报系统、警察系统、异常事务处置部门——全面开动,誓要将袭击者绳之以法。
甚至,当局打算借着这次事件狠狠敲打一下都铎二世,让他不敢把爪子再伸向国内。
然后,连续三天高强度的搜捕居然一无所获。
那三名特征非常明显的袭击者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就这么消失无踪。
这对以高效、细致、严谨著称的德国安全部门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要知道,袭击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地点是监控遍地的现代都市,而且是路德宗信徒集中的柏林地区,更是国家控制力最强的首都圈……
在一次次毫无进展的案情通报会后,某个念头逐渐浮现在高层心头: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是,德国内部有一股力量在为他们提供庇护。而且,这股力量必须足够强大,足以渗透到参与此次搜捕的各个系统和部门。
怀疑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投向了那“24%”。
“我们必须正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一位亲人死于这次袭击的议员在国会上沉痛发言,“在这个神灵归来的时代,国家和民族在某些时候已经不是个人忠诚的唯一选择。这很无奈,但却是现实——死亡很可能不是终点,我们要考虑的东西比以前更多。”
“因此,”他话锋一转,看向一位胸前挂着十字架的同僚,“为了避免某些有可能危及国家安全的情况发生,在特殊时期,某些特殊群体是不是暂时离开一下?”
这番话迅速获得了广泛响应。
姑且不论已经陷入极度不安全感中的路德宗信徒,占人口47%的无信仰者群体本就对宗教干预世俗事务非常反感,此刻更是将天主教势力视为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于是,尽管没有任何证据,在路德宗背景的政治力量牵头下,一场以“国家安全”为名的清洗悄然启动。
很快,数个关键职位上的天主教背景官员被以“避嫌”或“岗位调整”为由明升暗降,踢出了安全、内政等核心决策圈。
巴伐利亚州出身的议员汉斯·米勒在私人聚会中愤慨不已:“这根本就是一场借题发挥的权力斗争!掩盖行踪需要多大能量?一个掌握关键部门的实权人物就够了!可现在,他们却要我们整个群体为少数人可能的行为负责!”
然而,他们的辩解在汹涌的舆论和精心策划的政治合围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在民主制度下,24%的天主教选民的政见,注定难以对抗那由路德宗、无信仰者及其他群体临时结成的、占据绝对多数的联盟。
他们被打上了“潜在叛国者”的标签,在各个领域被系统性地孤立和边缘化。
绝望的情绪在天主教背景的政治精英中蔓延。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其实到底有没有人倒向罗马教廷已经不重要了。
政敌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借口——一个一次性干掉四分之一竞争对手的借口。
终于,又一次秘密聚会上,有人喊出了徘徊在不少人心头的话:“就算真的投入“主”的怀抱又怎样?巴伐利亚、巴登-符腾堡的人民本就渴望沐浴在“主”的光辉中。”
“就算最终可能导致国家的裂痕,我们也别无选择。”在一封写给教皇都铎二世的密信里,这样写道,“这不是背叛,这是在主流社会抛弃我们之后,为了生存和信仰的无奈自救。愿“主”指引我们,照亮德意志的……至少是一部分德意志的未来。”
一场由信仰分歧直接引发的国家认同危机,正将欧洲的心脏推向分裂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