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樊建钢穿着“獬豸”时把人当成补充生物质的来源,荣毅是知道的。
他比谁都清楚,樊建钢这种行为与虐杀为乐毫不相干。
这只是一个因自闭症与正常社会脱节的孩子,因为缺乏人类社会的基础认知,导致行为逻辑不符合普世价值而已。
在樊建钢认知里,“獬豸”需要血肉维持运转,而作为敌人的妖兽在被击杀后尸体迅速就会金属化,无法作为血肉来源,那最容易获取、能量转化效率最高的“材料”,就只有人类了。
她完全就是“就近取材”,在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过程中也没有掺杂任何情感色彩。
只是……没有人性。
或者说,在樊建钢的认知里,人类不是她的同类。
她有这种认知情有可原:生命中的前6年因病无法正常摄入外界信息。近两年成了修真者,还有超雄体质,她的家人只能哄着她,这些认知层面的问题,孙慧珧或许管过,但效果显然不太好。
可樊建钢意识不到这种行为有问题,荣毅本人呢?
如果没有今天陈东描述奥地利人的反应,他与樊建钢一样,同样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所以,我的人性呢?
这个发现令荣毅毛骨悚然。
他顾不得陈东就在身旁,脑子里疯狂回忆从得到“蜂群”之后自己的种种表现。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人命变得如此不在意了?
明明之前发展“荣氏族人”的时候,他都还小心翼翼,尽量不选普通人的!
可如今……东南亚死了多少人?东瀛死了多少人?还有欧洲,已经死去和即将因为“太岁”的蛊惑而死去的人,会有多少?
“哼~”荣毅鼻子里长长地喷出一口气,眼睛慢慢闭上,仰头靠在沙发上。
“荣老师……”陈东看到荣毅如此反应,顿时慌了神,一脸不知所措。
这里面到底有多大的坑,能让无所不能的荣老师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
“那些在挪威加尔赫峰上围攻我的修士……”荣毅突然开口,没头没脑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但陈东明白荣毅的意思,连忙回答:“涂山娘娘非常在意,目前东宫方面算是倾巢而出,到处追查可疑的超凡痕迹,而且要求安全局全力配合……”
“让祂停手!”荣毅不容置疑地说道,“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就由我来亲自处置他们!”
“可如果涂山娘娘……”陈东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荣毅豁地睁开眼睛,双瞳已经化作赤金,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需要我亲自去跟祂说吗?”
“是,我立刻去找樊爷爷。”陈东慌忙低头应下。
……
挥退了陈东,荣毅看在沙发上,一双赤金色的眼眸失去了焦点,茫然地投向头顶的吊灯。
我没有丧失人性!
那些死去的人,都不是我的同胞……我只是有点自私……
在国内一定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双白嫩的小手按在了荣毅的太阳穴上,轻轻揉了起来。
“我们似乎从来没有庆祝过任何节日……”荣毅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只要你想,每天都可以过节啊!”李晓琦的声音温柔地响起。
“那把大家都叫来,就当是庆祝这次从欧洲平安回来。”荣毅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好!”李晓琦笑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