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宇苦笑一声:“一般的地方,那确实是民不与官斗,但西南自古民风彪悍。尤其是渝城,袍哥文化实在是根深蒂固,早就渗透到了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经营时间比较长的企业,或多或少都跟袍哥有点关系。”
“不说那些街道混混、本地小商贩、郊区农户,就是官府各个部门里的很多本地人私下里都会沾沾自喜地说一句“祖上老袍哥”。”赵天宇说得很无奈。
“那又怎么样?”陈东闻言一哂,“他们还能鼓动老百姓公然对抗政府不成?”
“但基数大了就容易挑一些不要命的愣头青出来。”陈天宇幽幽地说道,“还能颠倒是非,跟官方软对抗。”
“曾经西南某地驻军有一位师长,”赵天宇说起了一件陈年往事,“与一个做企业的袍哥发生了冲突。转头没几天,他女儿上学路上就出了事……凶手是几个小混混,完事跑去了外地。”
“那个师长找到地方政府,领导也很重视,还成立了专案组。但明明是光天化日,愣就没有一个目击者,
“更过分的是,这么多年了,坊间关于这件事,还有当地老百姓说,是那位师长仗势欺人,袍哥被逼无奈……”
“当然,如今遍地摄像头,国家对地方的控制力也比当初强得多,这么离谱的事不太可能再发生。但姓刘的打着“义气”的旗号,让底下的小袍哥抱团为难一下外来户还是没问题。”
赵天宇说得很现实,“毕竟,如今这世道不至于艰难到为五斗米折腰的程度。少挣一点,圆了彼此的情谊,对很多袍哥来说都能接受。”
“这么说,他还真有资格跟着喝口汤?”陈东气极反笑,“要是不同意,我们在这渝城一亩三分地上就变成孤家寡人了,连个保洁阿姨都招不到?”
“那倒不至于。”赵天宇斩钉截铁地摇头,“真要是欺行霸市,官方就算刮骨疗毒,也得把他们拔了。上面能容忍他们存在,一来是人数多、牵扯广,不宜硬来;更重要的是,他们大多是窝里横,对外还算安分守己,没闹出过大乱子。”
陈东更疑惑了:“那他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想干什么?”
赵天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帮地头老鼠的消息最是灵通,肯定是收到了有关李国庆的风声。为了钱财之类的身外物,姓刘的当然能忍住。可这是堪比身家性命的“仙缘”啊,此时不搏何时搏?”
“我们赵家,说起来算是外来户。”他抿了口酒,沮丧地说道,“老爷子当年任职西南,赵家才跟着在这里扎根。老二仕途走得顺,但其实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也才三年。姓刘的这招拿捏其他本地背景的官员不好使,但偏偏对我们赵家管用。”
陈东顺着赵天宇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刘润望过来的眼神。
对方冲他扬了扬下巴,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修真者的视力让陈东把刘润眼中的志在必得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电话我要是不打呢?”陈东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赵天宇,“赵叔,出了这么一出儿,我也没心情在这边再做点什么了。等这事儿一了,不管赵家成没成,我都直接回京城了。”
闻言,赵天宇脸色更苦了:“这得看姓刘的知道了多少。要是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什么没下线的事估计他都做得出来。”
“最普通的威逼利诱、美色勾引就不说了。”赵天宇扳着手指,语气凝重地列举,“他们还能编故事,说李国庆祖上五代都是袍哥,拉着他拜把子;甚至敢胡扯,说李国庆的师父是袍哥的‘龙头大爷’,逼着他把‘仙法’贡献出来,否则就是不‘义气’。类似的荒唐事,这帮人以前真干过。”
“……”陈东听得眼角抽搐,久久无语。
这都是什么操作?
“行吧!”沉默半响,他突然轻笑出声,“这不就是我过来的目的吗?挡下那些不讲规矩的家伙,希望姓刘的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