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凰”身姿挺拔如松,腰部以下浸没在褐色的流体中,缓缓出现在通道口。
簇拥在祂身后的生命源质在涌出大门的瞬间并没有像液体般肆意流淌,而是犹如有生命一般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的半透明球体。
这颗巨球缓缓流转,内部是深邃的胶质,无数幽蓝色的光斑时隐时现,仿佛窥视世界的恶魔之眼;球体表面时不时探出大小、粗细不一的触手状突起,裹挟着粘稠的液珠随意甩动,一眼望去满屏的邪恶质感。
“凶凰”高居于褐色球体之巅,周身萦绕着非人的气息,宛如登临御座的恶魔女王。
突然,祂的身体微微前倾,精致绝伦却毫无生气的脸庞缓缓转动,用那双闪烁着诡异蓝芒的眼睛扫过下方强忍恐惧、严阵以待的人类士兵。
她的眼神空洞、幽深,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波澜——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连温度都没有。
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为之冻结,阵地上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即便是已然萌生死志的道格拉斯将军,在这非人的冷漠注视下,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后颈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泛起。
死寂笼罩了沙漠,只有风沙掠过的细微声响。
片刻之后,一道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吾乃莱夷荣氏弟子荣佳,尔等何人?报上名来。”
下一刻枪声大作、炮火轰鸣,米军火力全开,向着“凶凰”疯狂输出。
……
“凶凰”那一口现场没人听得懂的古风汉语配上祂诡异的姿态成了压垮米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人往“祂试图交流”方面想,而是想当然地把“凶凰”的话当成了开战宣言,甚至是发动攻击前念动的咒语。
被冤枉了的荣毅丝毫不以为意。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怎么可能不过两招就“化干戈为玉帛”呢?
他让“凶凰”在开打前说上这么一段古文主要三个目的:
首先,自报家门,让之后看到这段影像的人能了解“凶凰”的背景出身。
然后,让所有人意识到,“凶凰”有智慧,能够交流,不是什么受本能支配的“怪物”或“邪神”,为未来的媾和作铺垫。
最后,把冲突爆发的责任扣到米军头上——主动攻击的是米军,“凶凰”只是被迫自卫。
这最后一点看似多余,其实非常重要。
让米军背锅绝不是因为荣毅性格恶劣、逃避责任或者是厌恶米国人。
事实上,他这么做完全是为米国人考虑——他要给米国人留下足够的“洗地”空间。
当未来“凶凰”成为他们侍奉的“神明”时,官方和信徒们可以顺理成章地解释,当初“陛下”降临时的那一小段不愉快,只是语言不通导致的误会,“陛下”是善良的,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克制,从未主动伤害人类。
也许是因为之前对“凶凰”的攻击全都没有奏效,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选择的攻击目标都放在了祂身下的巨球上。
这正中荣毅的下怀。
如果是攻击“凶凰”的本体,躲又不好躲,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得内脏、肠子满天飞实在影响形象。
既然打算“转职”神灵,风格诡异、猎奇的言行举止今后就得尽量避免——神灵可以邪恶,但不能恶心。
打在源质球上就好处理多了:致密的胶质可以轻易吸收普通子弹和炮弹的冲击和爆炸动能,射不进多深就会被弹出,不多的大口径实心穿甲炮,球体表面的触手格挡一下也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