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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中心212室的灯亮了一夜。
陈默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烟灰缸又满了。他没有再看刘万勇手机里的那段视频,而是盯着桌上那份刚整理出来的观察记录。
日期、时间、地点,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王勇深夜前往旧城区的路线,他停留的位置,还有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银光。刘万勇的字迹很工整,但有几处墨迹晕开了,像是在写的时候手在抖。
陈默把记录锁进保险柜,起身走到窗前。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站了很久,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才转过身。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刘万勇站在门口。他的脸色比昨天还差,眼眶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昨晚的补充记录。”
陈默翻开,只看了几行就合上了。他盯着刘万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回去正常工作。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再跟踪王勇。这是命令。”
刘万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迈步,拐角处转过来一个人。
灰色外套,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脚步很快。
是王勇。
他看到刘万勇,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刘主管,早。”
那笑容很正常,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疲惫——一个普通公务员早起上班的正常表情。刘万勇强压着心悸,点了点头:“王主任早。”
两人错身而过。
刘万勇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王勇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慢下来。他径直走向陈默的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关上的瞬间,刘万勇才敢回头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
蜂巢基地医疗中心,特护病房。
监护仪的嘀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林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他的眼睛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他在做梦。
林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他的坐姿很正,腰挺得笔直,像在站岗。但他的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护士苏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盘。她看了一眼林峰,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把药放在床头柜上,检查了一下监护仪的线路,然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安静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门关上的瞬间,林云的眼皮动了动。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病房里的灯光很柔和,但他的瞳孔还是收缩了一下,像是被光刺痛了。
“哥。”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峰的身体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林云慢慢转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哥哥。那张脸上有疲惫,有庆幸,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没有问自己睡了多久,也没有问这是哪里。
“数据呢?”他问。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监护仪的嘀嘀声还在响,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林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弟弟,嘴唇动了动,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云没有追问。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那只放在床边的右手,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苏晴推门进来换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兄弟俩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她没有多问,默默换好药,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峰的手动了动,握住了林云的手。
魔都地下深处,智脑巢穴。
距离地面一百二十米的废弃排水管道交汇处,那个直径超过三米的血肉茧已经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它的表面不再是单纯的暗红色,而是布满了银白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像神经纤维,从茧的表面延伸出去,嵌入管道壁,渗入土壤层,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茧的内部,人形轮廓比之前更加清晰。四肢的线条分明,躯干的轮廓完整,甚至能看到胸腔轻微的起伏——它在呼吸。那双眼睛依旧睁着,两个银白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每隔一段时间,茧会整体脉动一次。每一次脉动,银白色丝线就会向外延伸数米,管壁上的裂缝被撑大,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
在茧的周围,管壁上附着着数十个拳头大小的次级肉茧。它们表面光滑,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东西在蠕动——有的已经成形,有的还在发育。
它们也在生长。
行政楼,王勇办公室。
深夜的灯光把房间照得很亮,但王勇还是觉得暗。他把台灯的角度调了又调,直到光柱直直打在文件上,才勉强看清上面的字。
改革方案的收尾工作比他预想的顺利。各部门的反馈已经汇总,修改意见也整理完毕,只剩最后几页的校对。他的字迹依旧工整,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一直抖,是那种间歇性的、不受控制的细微颤动。像电流穿过肌肉,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他放下笔,盯着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青筋在跳。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像心跳。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青筋消失了,颤动也停了。他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异常,才重新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