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张驰始终没抬头,刀刃在石头上来回蹭着,发出沙沙声。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外,树林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史策把算盘收进布袋,放在身边。她看了看王皓:“你觉得谢尔盖还会回来?”
“不知道。”王皓没抬头,“但他不会白白救人。”
“他图什么?”
“债。”王皓说,“他自己说的。”
“谁欠谁的?”
“不清楚。”王皓摩挲着铜卣边缘,“但能让一个抢过铜卣的人回头救人,这债肯定不小。”
雷淞然突然说:“会不会是他徒弟红袖?”
“红袖?”李治良皱眉,“那个女间谍?”
“她脚踝上有飞鹰刺青。”雷淞然回忆,“谢尔盖也有。蒋龙亲眼看见的。”
蒋龙点头:“对,是一样的。”
“师徒关系。”史策沉吟,“那谢尔盖救我们,是为了保红袖?可红袖不是敌人吗?”
“敌人也能有感情。”王皓淡淡说,“人在墓里说的话,未必全是假的。”
屋里没人接话。
雷淞然偷偷瞄了眼李治良手里的干馍,小声问:“哥,你还吃吗?”
“不吃。”李治良把馍递过去,“你吃。”
“真的?”
“真的。”
雷淞然接过,小心翼翼咬了一口,这次没夸张,默默嚼着。
李治良看着他,忽然说:“你刚才滚地上那一下,摔着哪儿没?”
“腰。”雷淞然老实答,“疼。”
“脱衣服我看看。”
“不用。”
“让你脱就脱。”
雷淞然磨蹭半天,解开外衣,露出后腰。一道红痕横在脊椎旁,已经有点肿。
李治良伸手按了下,雷淞然“嘶”了一声。
“淤血。”李治良说,“明早得上药。”
“镇上有没有跌打酒?”
“有。”蒋龙说,“我以前在戏班喝过,辣得很。”
“那你喝过多少?”
“三大碗。”
“你不怕烧穿胃?”
“练功伤多了,习惯了。”
张驰冷笑:“你那是不要命。”
“反正我没死。”蒋龙咧嘴。
王皓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都小声点。”
众人立刻安静。
屋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石地上,形成一块块光斑。风吹动屋檐下的草绳,轻轻晃着。
任全生靠在墙边,慢慢闭上眼。
蒋龙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史策解开墨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王皓把铜卣放进包里,拉紧绳子。
雷淞然吃完最后一口干馍,把渣子倒在手心,舔了舔手指。
李治良看着他,忽然笑了下:“你真是属牛的。”
“我这是珍惜粮食。”雷淞然理直气壮。
“行。”李治良拍拍他肩膀,“睡会儿吧。”
雷淞然点点头,靠墙坐下,头一点一点。
李治良没躺下,一直坐着,眼睛盯着弟弟的脸。
王皓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树林。
张驰没动,刀仍在膝上。
蒋龙哼了两句戏词,声音越来越低。
史策拨了下算盘珠子,又收起来。
屋子里只剩下呼吸声。
雷淞然脑袋一歪,靠在墙上睡着了。
李治良伸手把他往里推了推,免得他着凉。
王皓蹲下,从包里拿出另一尊铜卣,放在地上。
他用手指沿着底部纹路划过,停在“乙四”二字上。
指尖突然感到一丝异样。
他用力一按。
“咔”的一声轻响。
铜卣内部似乎有什么机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