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来等的。”李治良说,“等我们……走到这一步。”
雷淞然愣住。
远处,湖面飘来一阵风,吹得汽艇轻轻晃动。甲板上的水渍反着光,映出几个人模糊的影子。
王皓走到船尾,看着谢尔盖消失的方向。
史策走过来,站他旁边。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她问。
“我不知道。”王皓说,“但他说‘你们现在给不了’,说明他要的不是钱,也不是宝贝。”
“那是啥?”
“是时机。”王皓说,“或者……是某个人。”
史策皱眉。
王皓没再解释。他低头看背包,铜卣还在,包布被血浸湿了一角。
他忽然想起谢尔盖最后那句话。
**“明天这个时候,老地方见。”**
不是“来找我”,不是“等我消息”。
是“见”。
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王皓抬头看天。暮色压下来,云层厚,看不出时间。
“我们得决定。”他说,“信,还是不信。”
“信一个刚救了我们、又马上甩脸走人的俄国佬?”雷淞然在后面喊,“你脑子被枪打了吧?”
“但他没杀我们。”蒋龙忽然说,“他有机会。”
“对。”任全生点头,“而且他知道铜卣的事,不是随便能猜到的。”
“那他为啥不一次说完?”雷淞然抓狂,“非得分两段卖关子?”
“因为。”史策冷冷道,“他不确定我们能不能承受。”
空气又静了。
张驰在床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闷哼,没醒。
蒋龙闭上眼,靠回船舱壁。
雷淞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向王皓:“大哥,你说句话。咱到底咋办?”
王皓没回答。
他盯着湖面,看着最后一丝光被黑暗吞掉。
谢尔盖的汽艇停在浅水处,船头歪着,像一头趴下歇息的兽。
王皓忽然想起,半小时前,他们还在逃命。
现在,却在讨论要不要相信一个陌生人。
荒唐。
可更荒唐的是,他们好像已经没得选了。
“让他来。”王皓 fally 说,“明天,老地方见。”
史策看他一眼:“如果这是个陷阱呢?”
“那就踩进去。”王皓说,“但我们得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雷淞然张嘴想骂,可看到王皓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从干粮袋里摸出一块饼,咬了一口。
没味。
他嚼了两下,硬咽下去。
李治良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一件东西。
不是陶埙。
是一张纸。
他没拿出来。
只是隔着衣服,用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字。
那是王皓父亲笔记的一页。
上面写着三个字:
**“听魂者”**。
谢尔盖走在林子里,脚步不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湖面。
汽艇黑乎乎的轮廓停在岸边,像一块被遗弃的石头。
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烧焦的纸片。
展开。
上面画着一幅简图。
两个圆圈并列,中间一条线连接。
圆圈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乙四,归魂。”**
他把纸收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远处,一声鸟叫划破夜空。
他没回头。
手却摸上了腰间的枪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