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说得那么狠。”雷淞然抓起一块饼渣扔过去,“反正现在退也退不了,后面全是枪。”
王皓没笑,可嘴角动了动。
他把铜卣收好,放进包里,拉上拉链。动作很轻,可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咔哒”。
火堆烧起来,是蒋龙用打火石点的。柴有点潮,冒烟,可总算燃了。火光映在墙上,七个人的影子晃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王皓坐在火边,拿出父亲的笔记。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听魂者,非耳聪,乃心净。
他盯着看了很久。
李治良靠在墙边,手还在抖。他不是怕敌人,是怕自己扛不住。他想起小时候,村里老人说,有些东西不该碰,碰了就要还。现在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是那个要还的人。
可他还得走。
雷淞然看他一眼:“别想那么多。你现在想啥都没用,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嗯。”李治良应了一声。
“等这事完了。”雷淞然说,“咱回山东,还是守那口破锅,熬野菜汤。你爱哭就哭,我给你打小报告,日子照旧。”
李治良笑了下。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王皓抬头:“明天一早,我去附近查地形。史策留下来整理线索,蒋龙、张驰养伤,任全生带路,雷淞然和李治良负责警戒。”
“我去。”雷淞然说。
“你留下。”王皓说,“李治良需要人照应。”
“我不用。”李治良赶紧说。
“你得用。”雷淞然瞪他,“你连做梦都喊救命,我不看着你,你能行?”
李治良闭嘴了。
史策拨了下算盘:“天象这两天有变,节气接近‘归魂’的时间窗口。我们必须提前找到地点。”
“地图范围太大。”王皓说,“得靠铜卣定位。如果‘乙四’是编号,那一定还有别的器物对应。”
“拼图。”史策说,“谁先凑齐,谁就赢。”
“所以谢尔盖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全说。”雷淞然说,“他要说一半,让我们替他找另一半。”
“那就让他说。”王皓把笔记本合上,“我们听,但我们不动心。”
“你就不怕他设局?”雷淞然问。
“怕。”王皓说,“但我更怕因为怕,就把路走死了。”
火光跳了一下。
蒋龙把红腰带重新系上:“明天我要是还能走,就跟我大哥去探路。”
张驰点头:“我也去。”
“你不行。”王皓说,“伤没好。”
“我能走。”张驰说,“走不动,爬也得爬。”
没人再说话。
火堆慢慢小了。
雷淞然把最后一块饼吃完,舔了舔手指。他看向李治良:“你记住了,咱俩就算当不成英雄,也不能当逃兵。”
李治良点头。
王皓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
山风刮着树梢,沙沙响。
他知道明天会更难。
但他也知道,不能停。
李治良慢慢站起来,走到火边,把那张写着“听魂者”的纸折好,放进怀里。
他低声说:“我要是将来孩子问我……我也能说一句,我守住了。”
火光映在七双眼睛里。
王皓转身,看着他们。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明天一早,出发。”
雷淞然抓起木棍,在地上划了道线。
“谁踏过这道线往后退,我就拿这棍子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