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像小孩在玩,又像疯子在乐,一声接一声,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李治良猛地站起来:“这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是!”王皓一把按住他肩膀,“是人!用哨子或者骨笛吹的!你听,换气了!”
果然,笑声中间有极短的停顿。
“他们在轮班。”史策冷笑,“一个人吹不动,换下一个。”
“真够累的。”雷淞然咧嘴,“这帮人不睡觉的?”
“他们就是要让我们睡不成。”王皓说,“精神一垮,动作就慢,判断就错。”
“那咱也别睡。”蒋龙搓了搓脸,“我顶得住。”
“不是顶不顶得住的问题。”张驰冷冷道,“是他们会不会趁我们分神,摸近了动手。”
“所以不能分神。”王皓把竹简卷好,塞进油布包,“雷淞然,你把刚才记的念一遍。”
雷淞然翻开本子:“双器合璧,魂归其位;听魂者心无杂念,方可引灵归位;月出巽位,风动南门,时辰即至……后面还有几个字我看不懂。”
“够了。”王皓点头,“核心就这些。接下来我们要确认的是,仪式具体需要什么动作,怎么配合铜卣使用。”
“那得查更多资料。”史策说,“单靠这卷竹简不够。”
“我知道。”王皓说,“但现在我们只能靠它。”
他又看向李治良:“你听着,不管外面传来什么声音,你只信你自己听到的。你是那个能分辨真假的人。别让他们把你脑子搅混了。”
李治良用力点头:“我明白。”
“好。”王皓站起身,“接下来轮流守。两人一组,每半个时辰换一次。我和史策先来,你们抓紧时间眯一会。”
没人动。
“我说了,眯一会。”王皓加重语气,“不是现在就睡,是待命时闭眼养神。敌人想耗我们,我们偏不让他们得逞。”
蒋龙打了个哈欠:“那我先眯,待会叫我。”
张驰靠着树坐下,手始终没离开刀柄。
雷淞然凑到李治良边上:“你真不跑了?”
“跑不了。”李治良低声说,“东西在我手里,我就得扛着。”
“行。”雷淞然拍拍他肩,“那你就在后面,我挡前头。”
李治良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王皓和史策并排坐在一块石头上,竹简摊在膝盖上。
“你觉得他们有多少人?”史策小声问。
“至少五个。”王皓说,“能布置多点声源,还能轮换,说明有组织。”
“马旭东的人?还是佐藤的?”
“不知道。”王皓眯眼看着林子深处,“但肯定不是一路的。他们现在都在盯我们。”
“那就得快。”史策拨了下算盘,“天象只有一次,错过就得等下一轮,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雷淞然插嘴,“那黄花菜都凉了。”
“闭嘴。”张驰回头。
雷淞然缩脖子。
林子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
咚。
一声闷响,像是鼓。
不是很大,但很沉,震得脚底发麻。
接着,第二声。
咚——
第三声。
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
王皓猛地抬头:“鼓声?”
“不是真鼓。”史策皱眉,“太整了,像机关控制的。”
“他们在模仿祭乐。”王皓脸色变了,“想干扰我们对仪式的认知。”
“可他们根本不懂。”史策冷笑,“楚祭不用鼓开场,用埙。”
“但他们不知道。”王皓说,“所以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急了。”
李治良忽然开口:“他们是不是……也在找听魂者?”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然……”他声音发颤,“不然他们干嘛学这些?他们想找能听见的人?”
空气一下子冷了。
王皓盯着他:“你是说,他们想找另一个‘听魂者’?”
“也许。”李治良咬唇,“也许他们以为……能骗出来。”
“那就别让他们骗到。”王皓沉声说,“从现在起,谁也不准单独行动。听到任何声音,先看身边人反应。真魂假魂,看人就知道。”
众人点头。
咚——
鼓声又响。
这次更近。
王皓抓起洛阳铲,站起身。
“记住了。”他盯着每一个人,“我们不怕鬼。我们怕的是,自己先信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