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管住嘴不乱说话,就算立功。”王皓看了他一眼。
“嘿!”雷淞然瞪眼,“我啥时候嘴没把门了?”
“前天你还跟树打招呼。”蒋龙笑。
“那是它长得像村口刘寡妇!”雷淞然反驳。
李治良终于忍不住笑了下。这一笑,肩上的劲松了不少。
王皓看着他们一个个抬起头,眼神都不再躲闪,心里那根绷了几天的弦,终于松了一寸。
“行。”他说,“都听好了。这次不是为了谁争口气,也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不让这些东西被人拿去换大洋、换枪炮、换权势。它们本来就不该属于某个人。”
“我懂。”史策轻声说,“它们属于记得的人。”
“那就记住了。”王皓把洛阳铲背好,“天一亮,我们就往东南山坳走。路线由任全生带,警戒由蒋龙、张驰负责,记录由雷淞然做,推演由史策完成。李治良——”
“我在。”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跟着我,听见什么,就说出来。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其他的,交给我们。”
李治良用力点头。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雷淞然把本子塞进怀里,顺手拍了下李治良的肩:“这回咱哥俩真要干大事了。”
李治良没笑,也没躲,只低声回了一句:“我不跑。”
太阳慢慢爬上树梢,林子里有了光。雾还没散尽,脚下的落叶湿漉漉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王皓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油布包,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的山影。
“走。”他说。
蒋龙背上红腰带扎紧,张驰检查了刀鞘,史策把算盘挂在腰间,任全生指了指前方一条几乎看不出的小路。
雷淞然最后看了眼窝棚,嘀咕一句:“也不知道谢尔盖会不会再来。”
没人回答。
七个人排成一列,沿着小路往前走。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走了不到二十步,李治良忽然停下。
“怎么了?”王皓回头。
“我没听错。”他盯着路边一棵老松,“刚才……有声音。”
“什么声音?”史策立刻问。
“不是哭。”李治良摇头,“也不是笑。是……埙声。”
王皓脸色一变:“真埙?”
“不像。”李治良皱眉,“太短,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试。”
“试?”雷淞然紧张起来,“谁在这儿试埙?”
“不知道。”李治良盯着那棵树,“但不是我们的人。”
王皓抬手,队伍立刻停下。
他慢慢蹲下,翻开背包,取出洛阳铲。铲头轻轻碰地,发出一声轻响。
远处,那阵埙声又来了。
短促,不成调,像是有人第一次拿起乐器,摸索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