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点头:“你耳朵最灵,有不对劲马上喊。”
任全生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竹简碎片,开始默念。他嘴唇动得慢,但一个字都没漏。
太阳升起来,照在祭坛上。两尊铜卣静静卧在石槽里,表面泛着暗光。没人敢碰,也没人想碰。
这是它们该待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雷淞然啃着干粮,蹲在西角石兽旁记录数据。他写了半天,突然抬头:“我说,咱就这么干等?啥也不做?”
王皓坐在祭坛边上,烟斗没点,就在手里转着。“等,就是最大的事。”
“可我坐不住。”
“那你走两圈。”
“走两圈也还是等。”
“等也是本事。”史策在旁边拨算盘,“你以为谁都扛得住这种等?”
“我不怕等。”雷淞然嘟囔,“我就怕等完了啥也没有。”
王皓看了他一眼:“你要的是热闹,我要的是结果。你要是想看热闹,下山去租界听戏。”
“我没那意思。”
“那就闭嘴干活。”
雷淞然不吭声了,低头继续写。他写完一行,又划掉,重新写。
下午风起了。
不大,但从南边吹过来,穿过石缝,发出短促的声音。
李治良立刻坐直了。
那声音一起,他就竖起了耳朵。
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吹埙吹到一半卡住了。后来声音变长了,节奏也出来了。
他没喊。
他知道这不是敌人。
是这地方在回应。
蒋龙靠在断柱上,听见声音,也坐直了。他没动,只是把手放在红腰带的一角,轻轻摩挲。
张驰站在残垣上,望着林子边缘。他没回头,但肩膀绷紧了。
史策停下算盘,抬头听了听,又低头继续拨。
任全生闭着眼,嘴里还在念竹简,但声音慢了下来。
雷淞然抬起头,看向王皓:“这声……是不是比昨天清楚了?”
王皓点头:“条件在接近。”
“那是不是说明……明天就能开始了?”
“后天晚上。”王皓说,“南风起,月亮升到巽位,才能动。”
“还得等一天。”
“一天也是天。”
太阳再次西沉,天边染上一层红。风没停,反而大了点。那埙声断断续续,却越来越稳。
七个人都没动。
他们守在祭坛上,守着两尊铜卣,守着一个还没开始的仪式。
夜幕降下来,星星冒了出来。
李治良坐在东侧,闭着眼,耳朵对着风来的方向。
他听得见。
那声音不是风。
是有人在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