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拽着衣角,一个背对着他站着,肩膀微微抖。
王皓走过来,站在中间:“现在进不去。这镇上有眼睛盯着我们。”
话音刚落,远处屋顶传来一声轻响。
是一块瓦片被踩松了,滚下来,砸在石板上,碎成三瓣。
所有人都抬头。
那位置,正对着祠堂。
“不是猫。”史策说。
“也不是风。”任全生补了一句。
王皓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先找地方落脚。今晚不能点灯,也不能生火。”
“住哪儿?”雷淞然问,声音比刚才低。
“镇中心有家老客栈。”任全生说,“老板姓陈,外号‘铁算盘’,三十年没换过招牌。只要招牌还在,就能住。”
“他靠得住?”史策问。
“靠不住。”任全生说,“但他的账本记得清。谁来过,什么时候走的,花了多少钱,一笔不落。这种人,不会轻易得罪军阀,也不会乱说话。”
“那就去。”王皓拍板,“先安顿,再想办法。”
队伍离开祠堂,往镇中心走。
李治良一直走在最后,手还是攥着雷淞然的衣角,没松。
雷淞然也没挣开。
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到外侧,替李治良挡风。
史策走在最前,墨镜反光扫过四周屋顶。她看到第三根烟囱后面,有个人影蹲着,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闪。
她没出声,只把右手悄悄伸进怀里,摸到了算盘。
任全生走在王皓旁边,罗盘已经收起来了。他低声说:“今晚别点灯。”
王皓点头。
“他们会等。”任全生说,“等我们犯错。”
“我们不会。”王皓说。
“可你们会累。”任全生看了眼李治良,“他已经撑不住了。”
王皓回头看了一眼。李治良正扶着墙走,脸色发白,嘴唇有点抖。
“让他睡一觉。”任全生说,“但别让他一个人待着。听魂者一旦睡沉,容易被拉进去。”
“被什么拉进去?”
“它。”任全生说,“它想回家。但它不知道,回家的路,得有人送。”
王皓没再问。
队伍穿过最后一段窄巷,终于看见那家客栈。
招牌挂着,木头已经发黑,字迹模糊,但还能认出三个字:悦来店。
门口坐着个老头,手里拿着算盘,正在拨。
他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算盘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
王皓走上前:“住店。”
老头看看他,又看看后面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李治良身上。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伸手,从桌子底下拿出五把钥匙。
每把钥匙都锈迹斑斑,像是很多年没用过了。
他把钥匙放在桌上,推过来。
“楼上东边五间房。”老头说,“热水没有,饭也没有。能住,不能闹。”
“我们不闹。”王皓拿过钥匙。
老头点点头,低头继续拨算盘。
队伍鱼贯而入。
李治良走过门槛时,突然停下。
他低头看脚下的地砖。
其中一块,裂了条缝,缝里渗出一点黑水,和外面石板上的一样。
他蹲下,伸手摸了摸。
冰的。
他抬头看向楼梯。
楼梯尽头,有一扇窗。
窗开着。
风吹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土,又像是烧焦的纸。
他听见了。
那个声音。
这次不是震动,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两个字。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