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锁链断裂的地方,刀尖点地,看着宫本退进那条通往深处的暗道。烟还没散尽,影子一晃,人就不见了。
空气安静下来。
箭矢躺在地上,有的断了,有的还带着羽毛。锁链垂在墙边,像一条死蛇。张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已经凝了一层,虎口那里裂得厉害。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酒葫芦,拧开喝了一口。烈酒烧喉咙,但也提神。他把葫芦塞回去,重新握住刀柄。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宫本会回来,或者他的同伙会来。这种人从来不是单独行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台。
青铜卣还在那儿,静静躺着。没人碰过。
他松了口气,把刀扛回肩上。
就在这时,暗道尽头传来一声吼。
“你们……等着瞧!”
声音嘶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说完这句,再没动静。
张驰冷笑。
他抬起刀,用刀尖在地上划了一道。
“随时奉陪!”
他没喊,声音也不大,但在空荡的墓室里来回撞,好几声才消。
他站着没动,耳朵听着那条暗道。过了十几秒,确认没人再出来,才缓缓放下刀。
他走到箭阵墙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铁片。这是从齿轮里崩出来的,边缘带齿,能看出是青铜混铁铸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扔进怀里。
然后他起身,走向椁台侧面的一块凸石。
那是他们进来时发现的机关触发点,一块可以活动的石砖。刚才战斗太急,没人顾得上看。现在他走过去,用刀尖轻轻一撬。
石砖松动,后面露出一个小洞。
里面有一枚铜钉,锈得很厉害,但形状特别,头大尾细,像是某种标记。
张驰把它抠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不是楚国的东西。做工太糙,也不符合当时的铸造习惯。
他皱眉。
正要收起来,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石头摩擦的声音。
他立刻抬头。
墓顶是天然岩层,有裂缝,也有人工凿过的痕迹。刚才那一声,是从右上方传来的。
他眯眼盯着那片区域。
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有人在上面。
不是宫本。
宫本的脚步声他听过,是贴地走的,轻而稳。刚才那一下,是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重,而且停顿太久。
是生手。
张驰慢慢后退两步,靠到椁台边沿,把刀横在身前。
他没喊,也没做多余动作。
就在他站定的瞬间,头顶那块岩石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