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翻,从《楚辞集注》里抖出一张纸。
是手抄的《楚祭通考》残篇副本。
她愣住。
抬头看那年轻人:“你抄的?”
他点头:“冠先生让我……如果有人拿了真本,就把这个交给她。”
她沉默。
原来早有安排。
她把纸收好,递给年轻人一块银元。
“回去告诉冠先生,东西我收到了。”
年轻人接过钱,爬起来就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你刚才在房顶,看到别人了吗?”
他摇头:“就看到你。”
她不信。刚才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她让他走,自己留在原地。等他身影消失,她爬上塌墙,翻到外面。
街道对面,有家关门的药铺。门框上挂着铜铃,风吹着,轻轻响。她盯着那铃铛,忽然发现——
铃舌是歪的。
不是风吹的。
她跳下墙,穿过街,走到药铺门口。伸手碰了碰铜铃。
铃没响。
她抬头。门楣上有道细缝,像是被刀划过。她用铁锹尖撬了撬,一块砖松动了。
她用力一推。
砖块掉下来,露出个暗格。
里面是张照片。
黑白的,有点模糊。几个人站在墓前,穿长衫,戴眼镜。中间一个老人,手里抱着小孩。孩子很小,穿开裆裤,手里抓着个青铜器。
她认出来了。
那是虎座凤鸟架鼓。
而那个小孩,是王皓。
照片背面有字:“熊家冢,庚申年春。德昭与子皓。”
她手指发紧。
王德昭,就是王皓的父亲。
这张照片,怎么会在这儿?
她把照片塞进口袋,正要走,忽然听见药铺后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她立刻闪身,躲进货堆后。
三个人从后巷走出来。穿黑制服,腰里别枪。清乡队的徽章在领口闪着。
他们走到药铺门口,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看铜铃,又摸了摸门框上的缝。
“有人来过。”他说。
另一个人蹲下,捡起那块松动的砖。
“暗格开了。”
第三人冷笑:“看来我们来晚了。”
他们转身要走。
她屏住呼吸,手摸算盘。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照片滑出来一半。
她伸手去抓。
指尖刚碰到纸角——
一滴水落在照片上。
她抬头。
天空阴着,没下雨。
水是从房顶流下来的。
她顺着水流看去。
房檐角落,有一片瓦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