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策把算盘从手腕解下来，打开数了一遍，铜贝都在。她又检查了黄铜罗盘，确认指针灵活，最后把木片路线图交给蒋龙：“藏好，别弄丢。”
蒋龙接过，塞进贴身衣袋，拍了两下：“放心。”
王皓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雾气已经开始升起来，巷口的灯笼影子都模糊了。他看了一会儿，回头说：“都去准备吧，子时整，出发。”
没人动。
雷淞然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半块饼，突然说：“王老师，你说咱们这一走，还能回来吗？”
王皓顿了一下：“不知道。”
“那我要是死了，能不能把我埋山沟里？跟咱家祖坟一块儿？”
“胡说啥！”李治良急了，“你不会死！”
“我是假设！”雷淞然嚷，“万一呢？我至少得留句话！”
蒋龙凑过来：“你要留遗言，不如说说藏钱的地方。”
“我没钱！”
“那就说你喜欢哪个姑娘。”
“滚！”
张驰冷笑：“你们俩吵够没有？真以为这是出门赶集？”
屋里又静下来。
王皓走到李治良身边，帮他把布囊的带子系紧。他的手停了一下，低声说：“别怕，我会护住它。”
李治良摇头：“我不怕。我就怕……对不起雷淞然。”
雷淞然听见了，转过头：“你少来这套！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欠我啥！倒是你，别路上偷懒，害我多背粮食！”
他说着，把自己的包袱又打开，往里面塞了一袋糙米。原本鼓鼓的包更胀了，他费劲勒紧绳子，背上一试，差点跪下。
“你干嘛？”王皓问。
“多带点。”他喘着气，“我扛得住。总不能让史策姐背吧？”
史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蒋龙开始系红腰带，一圈一圈缠紧。张驰把酒葫芦挂回腰间，摸了摸刀柄。王皓最后一次看地图，用炭笔在“破庙”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雾气从门缝钻进来，凉飕飕的。
雷淞然坐在角落，啃着冷馍，腮帮子一动一动。他咽下最后一口，咧嘴一笑：“这饼硬是硬了点，好歹能顶饿。”
李治良站在门边，望着外面越来越浓的夜雾，手一直按在布囊上。
王皓站在窗前，烟斗还捏在手里，没点。
蒋龙低声哼起《林冲夜奔》，声音压得很低。
张驰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
“兄弟，今夜你走我前面。”